“可我差点没跑下来……”李浩低着头,“最后两公里,我是走下来的。”

    “走下来也是走完了。”陆峰说,“下次别走就行。”

    “嗯。”李浩重重点头,“下次我一定跑完。”

    正吃着,陈涛端着酒杯站起来。(备注:05年,还没开始禁酒)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咱们尖刀一连,又添了二十个新兵。”陈涛扫视全场,“我知道,你们在新兵营都是尖子,都有两把刷子。”

    “但我也知道,今天下午的武装五公里,很多人跑崩了。”

    新兵们低下头。

    “崩了,不丢人。”陈涛话锋一转,“第一次跑武装五公里,不崩才不正常。”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在尖刀一连,崩是常态。训练崩,考核崩,甚至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会崩。”

    “但崩了怎么办?爬起来,继续干!”

    他举起酒杯:“这杯酒,我敬你们——敬你们选择了尖刀一连,敬你们有勇气来这儿吃苦!”

    “干了!”

    “干!”

    全连官兵齐刷刷站起来,举起手里的搪瓷缸子——里面是白开水,部队禁酒,但仪式感要有。

    “咕咚咕咚”的喝水声在食堂里响起。

    喝完,陈涛放下缸子,抹了把嘴:“坐下,继续吃。”

    众人坐下,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新兵们一个个缩着脖子,哈欠连天——昨天下午那趟武装五公里,把不少人腿都跑抽筋了,这会儿肌肉还酸着呢。

    “全体都有——立正!”

    陈涛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新兵们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

    “今天上午的训练科目——四百米障碍!”

    这话一出来,老兵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老兵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新兵们则是一脸茫然。

    “四百米障碍?那是啥?”

    “没听过啊……新兵连没教过。”

    “我好像在电视上看过,就是爬高墙、钻洞洞那些?”

    队伍里小声议论着。

    陈涛走到队列前,指了指操场西侧那片被铁丝网、木板墙、深坑、高台等障碍物占据的区域:“看到没?那就是四百米障碍场。”

    “来回两百米,总共十四个障碍——三步桩、壕沟、矮墙、高板跳台、独木桥、高墙、低桩网……”

    他每说一个名字,就指向对应的障碍物。

    新兵们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那两米高的木板墙,看着就腿软;

    那独木桥离地一米五,窄得只能放下一只脚;

    还有那铁丝网下面全是泥水,钻过去非得一身泥不可。

    “咱们连的标准——2分10秒及格,1分50秒优秀。”陈涛扫了一眼新兵们,“不过今天你们第一次跑,不要求成绩,先熟悉流程,把每个障碍都过一遍。”

    “听明白了没?”

    “明白!”

    “各班长,带开!”——

    一班区域。

    赵大刚领着六个兵走到障碍场起点线前。

    王老三、李强、赵大宝三个老兵已经摩拳擦掌,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班长,今天怎么个练法?”王老三搓着手,“是按部就班地教,还是……让新兵们先开开眼?”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瞟向陆峰。

    赵大刚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昨天格斗和武装五公里都输给了陆峰,这老兵脸上挂不住,想在四百米障碍上找补回来呢。

    “王老三,”赵大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想‘指点’新兵?”

    “哪能啊!”王老三嘿嘿一笑,“就是交流交流嘛。陆峰这小子昨天不是挺能跑吗?四百米障碍跟五公里可不一样,考验的是爆发力、协调性、胆量……”

    他说着,看向陆峰:“陆峰,敢不敢跟哥哥我比划比划?”

    这话一说,旁边几个班的老兵都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