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穿之我有读心术 > 第252章 第七卷 民国谍影19
    顾霆深语气平淡地继续往下说:“山田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中国人。他说到底也是个日本军官,在他的逻辑里,可靠的只有日本人的眼睛和日本人的枪。所以他一定会派人去核实,而一旦他的人到了现场,第一个被清理的就是在场的所有中方人员。你以为你是去监督执行的——实际上你是去陪葬的。”

    他没有给丁默邨反驳的时间。

    “南京离江城很远。你死在这里,李慎行能替你收尸就算有情有义了。日本人那边最多给你发一封唁电,措辞客气,态度敷衍。你替汪先生卖命这些年,到头来连死都死得无声无息。丁兄,你觉得这笔账划算吗?”

    丁默邨的脸色在几秒之内变了好几次。

    他是一个极聪明的人,聪明到顾霆深只需要把逻辑链条摆出来,他就能自己推理出全部后果。

    “你是想和我合作?”

    顾霆深摇头:“不。我是想给你指一条活路。山田还没拿到情报,他现在还不知道任何具体坐标。你只要把这份档案压下来两天,就两天,等风头过去。你有足够的时间脱离山田的掌控,撤离江城。做不做,你自己决定。”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后院升起了一缕青烟。

    桂花的香气混合着燃烧的气味随风飘进客厅。

    顾霆深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里青烟袅袅,桂树的枝头腾起一片灰白的烟尘,漫过假山,漫过矮墙,飘进深秋微凉的空气里。

    信号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丁默邨。

    “档案就在这里,你要拿回去交差,尽管拿。但我给你的选择,也是最后的。”

    丁默邨的手悬在档案袋上方,最终按下去,抓住纸袋边缘抽了出来,站起来。

    “三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也有我的任务。”

    他拿着档案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客厅。

    顾霆深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尽头,听着院外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丁默邨走了,带着那份掺了毒药的真情报。

    一切都会按照计划进行,他会把假坐标交给山田,山田会按图索骥去端游击队老窝,走进真正的游击队伏击圈。

    到那时候,整个华东战局都会在短短几天内发生逆转。

    但顾霆深没有露出任何轻松的表情。他只是站起来,快步走向后院。

    苏晴晴站在桂花树下,脚边是一堆已经烧成灰烬的枯枝。

    烟还在往上冒,把她整个人裹在一片淡蓝色的薄雾里。

    她手里捏着一截烧了一半的桂花枝,枝头的花瓣已经被火燎成了焦黑色,但香气反而更浓了,浓到有些呛人。

    周氏站在廊下,手里还攥着那串佛珠,嘴唇在无声地嚅动。

    “信号慢了。”

    顾霆深走到她面前,语气里的责备和担忧掺在一起。

    “桂花枝太潮,点了三次才着。”

    苏晴晴把手里那半截枯枝扔进灰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着他,问道:“丁默邨走了?”

    “走了。带着假情报。”

    “他信了?”

    “现在应该还没怀疑。等他怀疑的时候,他也找不到我们了。”

    “我们。”

    苏晴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像是初春河面上的冰缝,细,但是深。

    顾霆深看着她。

    她站在晨光里,身上还穿着那件靛蓝布旗袍,头发被烟雾熏得有些散乱,脸上蹭了一道灰痕。

    她不像一个要去重庆的秘密携带者,也不像76号特工的新婚妻子,更不像一朵养在温室的栀子花。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在院子里烧了一堆枯枝的普通女人,眼里映着烟火和天光,正在等一个人兑现昨晚的承诺。

    “船票还在你身上?”

    苏晴晴问。

    “在。”

    “撕了吧。”

    顾霆深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

    他伸手从内袋里掏出那张船票,看也没看,撕成两半,再撕成四片,碎片被晨风卷起来,飘过桂花树的枝头,飘过矮墙,消失在后巷的方向。

    “我们不一定能活着出去。”

    他提醒她。

    “我知道,路是我自己选的,我选留在这里。陪你到天亮。”

    周氏从廊下走过来,把两件粗布外衣分别塞进他们手里。

    那是她早早收拾好的普通百姓的衣裳,打了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

    她给他们理衣领的时候手很稳,只是在给顾霆深扣扣子时,拇指在他的衣襟上多停留了那么一瞬,像是要记住这个触感。

    “走。”

    她说,没有多余的话。

    苏晴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顾公馆。

    这栋老宅子沐在秋日早晨的阳光里,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曳,满树金黄簌簌掉落。

    她在这里只住了短短数日,却像住了很多年。

    顾霆深牵住她的手。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真正的触碰,不是擦肩而过,不是递帕子,不是摸头发的浅尝辄止。

    是手掌相扣,十指交缠,清清楚楚的、不留退路的确认。

    “地图在我脑子里。七个备用联络点,三条撤离路线,丁默邨至少需要两天才会发现情报有问题。这两天里,我们有的是时间。”

    “去哪里?”

    “先去苏州。”

    “苏州?”

    “你答应过我的,陪我看桂花。”

    他拉着她的手,推开后门,穿过巷子,走进江城清晨的薄雾里。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是山田的人发现后门空了开始追。

    但他们的身影已经融进了迷宫般的巷弄,融进了晨雾,融进了这座城市最深的肌理里,就像两条鱼终于游进了属于它们的水域。

    东方的天际,启明星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淡去。

    不是因为它在坠落,是因为天要亮了。那颗星独自在天边守候了太久,终于等来了天明。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有人点燃了一束光。

    不是太阳。太阳还没升起。是两个人牵着彼此的手,在夜与昼的交界处,自己变成了那颗永远悬在对方天际的星辰。

    远处,卖早点的摊贩已经推着车出来了。

    热腾腾的豆浆在锅里翻滚,烧饼在炉壁上烤得焦香。一个孩子牵着母亲的手从巷口经过,指着东边喊:妈妈你看,天亮了。

    天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