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
杨昊的回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赵地和盯着他，目光里的震惊还没有完全散干净，但嘴角已经往下压了，像是一块被踩了一脚的石板，表面看着没裂，底下已经碎了。
他没有再说话，脚下往前一踏，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杨昊冲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用掌，左手五指成爪，直取杨昊的咽喉。
杨昊没有后退，也没有用枪，空着手迎了上去。
两人在空地中央碰撞。
赵地和的爪风从杨昊喉前扫过，杨昊侧头避过，一拳砸向赵地和的腰肋。
赵地和沉肘格挡，两人拳爪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掌风拳劲在两人之间碰撞，地上的碎石被震得向四周弹开，尘土从两人脚下升起。
杨昊的攻势连绵不断，拳脚交替，每一击都带着暗劲层次的内劲。
赵地和一开始还能招架，甚至偶尔还击一掌，但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杨昊的力道比他预想的大太多了。
每一次拳掌相交，赵地和的虎口都被震得发麻，手臂上的骨头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往里砸。
他往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但杨昊跟着就贴了上来，一拳砸在他格挡的手臂上，赵地和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赵地和的眼睛猛地收缩。
他记得那天夜里在大帐里，杨昊接了他一掌就吐血倒飞出去，连站都站不稳。
现在呢？
现在杨昊的每一拳都带着暗劲，每一掌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力量比上次交手时强了不止一截，甚至比他还要强上三分。
赵地和再次试图用掌风逼退杨昊，一掌拍出，白气涌向杨昊的胸口。
杨昊没有躲，抬掌迎上。
两掌相对，赵地和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往后退了七八步，停在了叛军阵前。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连脚步都没有移动的杨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夺过旁边一个矛兵手里的长枪，枪尖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双手握枪，朝杨昊刺了过来。
这一枪比之前的拳脚都快，枪尖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杨昊的胸口。
杨昊侧身躲过，枪尖从他肋骨旁边掠过，划破了他的衣襟。
赵地和没有收枪，枪身一横，扫向杨昊的腰。
杨昊后退两步，枪身从他腹部前面扫过。
赵地和的枪法凌厉凶猛，一枪接一枪，直刺横扫之间衔接流畅，每一枪都带着暗劲层次的杀意，枪尖的轨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白线。
杨昊被这几枪逼得连连后退，脚下踩过的碎石被踢得到处飞溅。
赵地和的嘴角翘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得意。
“小子，你以为我最擅长的是拳脚？错，我更擅长的是枪！”
他话音未落，又是一枪刺来。
这一枪比之前更快，枪尖几乎在杨昊的视野里消失了一瞬。
杨昊侧身闪避，枪尖擦过他的肩膀，划破了棉袄，在肩头上留下一道血痕。
顾霆钧站在阵列前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弯腰捡起杨昊丢在地上的长枪，手臂一甩，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杨昊的方向飞了过去。
“杨兄弟！”
“接枪！”
杨昊没有回头，听见风声，右手往身后一探，抓住了枪杆。
长枪入手的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势变了。
这时赵地和的下一枪也刺了过来。
杨昊横枪格挡，枪杆碰撞发出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他没有被震退。
他双手握枪，一招青冥破阵枪法的起手式，枪尖朝下，枪身微微下沉。
赵地和的脸上那点笑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
两杆长枪在空地中央再次碰撞。
杨昊这一次没有再后退。
他的枪法凌厉中带着绵长，每一枪刺出去都带着暗劲，枪尖的轨迹沉稳又灵巧。
赵地和刚开始还能对攻，但过了数招之后，他的枪法就开始乱了。
他的力道不如杨昊，速度不如杨昊，连内劲的厚度也不如杨昊。
杨昊一枪刺向他胸口，他横枪格挡，枪杆被杨昊的枪尖震得弯成一个弧，弹回去的时候撞在他自己的肩头上，把他整个人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还没站稳，杨昊的第二枪已经到了。
这一枪扫向他的腰肋，他来不及格挡，只能后退，靴子在碎石上蹭出一道深沟。
赵地和的脸色铁青。
他握紧长枪，又冲了上来，这一枪用尽了全力，枪尖带着尖锐的风声。
杨昊没有躲，一枪刺出。
两杆枪尖在空中碰撞。
当！
枪尖对枪尖，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赵地和手里的长枪枪尖被杨昊的枪尖顶偏了，枪身擦着杨昊的肋骨滑过去，而杨昊的枪尖直直地刺进了赵地和的左肩，从肩甲缝隙里穿了进去，刺穿了皮肉，从后背透出一截枪尖。
赵地和的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长枪脱手了。
他往后退了好几步，单膝跪地，左肩上的伤口在往外渗血，顺着铁甲的边缘往下淌。
他抬起头，看着杨昊，眼睛里已经没有了轻蔑，只剩下一股子不甘和恼羞成怒。
杨昊站在原地，枪尖朝下，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赵大宗师，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更擅长使枪！”
赵地和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左肩上的伤口，脸色变了好几遍。
然后他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右掌按在自己胸口上，掌心内劲一震，像是在催动什么秘法。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光泽，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的气势暴涨了一截。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出手的力道也重了许多。
他没有捡枪，赤手空拳朝杨昊冲了过来。
杨昊看着他冲过来的架势，知道这家伙是在拼命了。
他也不打算再拖下去，催动了青冥战体。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涌出，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筋骨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淬了一遍，力量和速度同时往上提了一截。
两人再次近身碰撞。
赵地和的拳脚比之前凶悍了不少，每一击都带着拼命的劲头。
但杨昊的力道比他更大，速度比他更快，而且他的内劲在战斗中几乎没有衰减，每一掌拍出去都比上一掌更沉。
赵地和的拳劲撞在杨昊的掌力上，被反震回去，震得他自己胸口发闷。
他连续攻了七八招，没有一招能突破杨昊的防线。
杨昊看准了他出拳时露出的空档，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上。
嘭。
赵地和的膝盖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跪在地上，地面上的碎石被他跪下去的力量砸出一个浅坑。
他的双手撑着地面，嘴角渗出一线血丝。
他抬起头，看着杨昊，声音发哑。
“别打了！”
“我认输！”
赵地和的双手从地面上抬起来，举过头顶，像是在表示投降。
不是哥们！
这是在打仗，不是在打擂台！
还认输？
杨昊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长枪直接就刺了出去，瞬间就贯穿了赵地和的胸膛。
劲气从枪尖涌入，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爆开。
“你！”
赵地和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咯咯声。
他的左手还举着，三根金针从掌心里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碎石之间。
针尖幽绿。
明显是淬了毒的。
杨昊猛地把长枪从他胸口抽出来，枪尖上的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而赵地和的尸体则是往前倾，砸在地上，不动了。
暗劲宗师！
赵地和！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