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猎户凶猛:从美寡嫂为我娶妻冲喜开始! > 第390章 没钱就借高利贷
    一人一百两。

    在场几十个村正,加起来就是几千两银子。

    什么接风宴能花掉几千两银子?

    这要说秦兆丰不从中捞一笔,谁会信。

    可谁也不敢说。

    县衙大门口,秦兆丰就站在台阶上,手里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底下这群人。

    那笑容和善得很,和善得像屠夫在挑猪。

    不过他没待多久,片刻之后,他呷了口茶,转身回去了。

    马大洲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本册子。

    他站在台阶上,把册子翻开,清了清嗓子,开始挨个点名。

    点到名字的村正走到台阶前,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在托盘上,衙役数过之后在册子上打个勾,就算是交了。

    大村的村正们虽然也心疼,但好歹掏得出来。

    有个穿绸衫的村正从袖子里摸出几锭银锭,搁在托盘上,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身后那个戴方巾的村正就没那么痛快了,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又摸出几块碎银,凑了半天才凑够数,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了一脸。

    马大洲站在旁边,嘴角往上翘着,也不催他,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块一块地数。

    小村的村正们就没这么体面了。

    他们站在最后面,缩着脖子,低着头,有人把手揣在袖子里,手指头在袖筒里绞来绞去。

    胡村正的山羊胡抖了一路,从台阶下抖到台阶上。

    他把腰间的钱袋解下来,倒了个底朝天,碎银子,铜板,还有几枚锈成绿色的铁钱,叮叮当当滚了一托盘。

    衙役数了半天,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不够。

    胡村正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又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搁在托盘上。

    那是他藏在贴身里衣口袋里备着买药的钱。

    排在胡村正后面的那个小村村正更惨。

    他把全身的口袋都翻遍了,连鞋底都脱下来磕了磕,只凑出几两碎银。

    他站在托盘前头,两只手攥着空钱袋,脸涨得通红。

    马大洲嘿嘿笑了一声,从册子底下抽出一张纸递过去,说没关系,只要写个名按个手印就行了。

    那村正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嘴唇嚅动了片刻,像是想说什么。

    马大洲把纸又往前递了半寸,声音压得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股软绵绵的威胁,签了就能去,不签就是不给郡监大人面子,自己想清楚。

    杜仲也拿不出钱来。

    他站在杨昊旁边,看着前面那个村正抖着手在纸上按了个指印,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下意识地又按住了腰间那个瘪瘪的钱袋。

    杨昊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张纸。

    好家伙。

    是借钱的欠条。

    条款写得很清楚,九出十三归。

    借一百两,实际到手九十两,还的时候要还一百三十两。

    单期利率高达四成四,而且是利滚利滚利。

    这些人别说摸到钱了,连银子的影子都没见着,就背上了一笔能把人压进土里的高利贷。

    但形势比人强。

    不签就是不给郡监大人面子,这个帽子扣下来,别说是村正,连村子都要跟着倒霉。

    杜仲捏着笔,手指头抖了三抖,最后还是签了。

    他把笔放下,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名字和那个鲜红的指印的欠条被衙役收进册子里。

    杨昊默默收回目光。

    轮到他的时候,他从怀里掏出银票,正要往托盘上搁。

    那衙役却看都没看他,直接从他面前绕过去了。

    不光绕过了他,连他身后的王管家也一并绕过了。

    杨昊的手停在半空中,银票还夹在他两指之间,衙役已经端着托盘去收下一个村正的钱了。

    他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王会不用交钱,是因为他代表的是三郎村李家,而李家是李世明的本家。

    而他也不用交钱,是因为他现在和李世明站在同一条船上。

    这应该是李世明的安排,秦兆丰再贪,也不至于为了二百两银子跟李世明撕破脸。

    王会从后面凑上来,嘿嘿笑了一声,低声说这都是李大人的安排,都是自己人,哪能自己人捞自己人的钱。

    杜仲一众人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羡慕压都压不住。

    胡村正攥着他那个空了一半的钱袋,看了看杨昊,又看了看王会,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不是嫉妒,是那种老实人被欺负惯了之后看到有人能躲过去时本能的羡慕。

    杨昊抬头看向马大洲。

    发现这个逼人正瞪着他。

    马大洲站在台阶上,他费了一早上心思排阵型,把杨昊推到后排去,想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个丑,结果到头来杨昊一文钱没掏,还站得稳稳当当。

    杨昊瞪了回去。

    带着杀气。

    不是那种瞪眼吓人的杀气,是真真切切的,在山里杀狼杀出来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白狼王脖颈上的血。

    马大洲的目光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扭过头去,催促衙役们赶紧收钱。

    银子收齐了,欠条也签完了。

    马大洲捧着那本册子,头也不回地快步进了衙门。

    几个衙役端着沉甸甸的托盘跟在他后头,托盘的边沿被银子压得微微往下弯。

    杜仲忽然拉住杨昊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哀求,问他能不能再喝一口酒。

    杨昊看他那虚弱的样子,把葫芦解下来递给他。

    杜仲接过去,仰头抿了一口。

    这一口抿得比上一口大。

    然后他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抓着葫芦的手指头猛地收紧,指节发白,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迸出一道光来。

    嘴唇开始发抖,眼眶里涌上一层水雾。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我爹当年酿的就是这个酒,我还跟着他学过呢!”

    杨昊脸色微变,伸手一压,低声让他别那么激动。

    杜仲立刻闭上了嘴,但那口气还憋在胸腔里,整个人微微发着抖。

    杨昊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说酒的事以后再说,先把眼前这个坎度过去。

    说完把葫芦挂回腰间,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叠了两叠,趁众人不注意塞进杜仲手心里。

    一百五十两。

    足够他还了那一百三十两的高利贷,还剩二十两带回去给村里添置些过冬的粮食。

    杜仲低头看着手里的银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抖了好一阵子。

    老泪从他眼角那些刀刻般的皱纹里淌下来。

    他弯下腰,要给杨昊鞠躬。

    杨昊一把托住他的胳膊把他扶起来,低声说不用这样。

    杜仲直起身,拿袖子擦了一把脸,把那句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和眼泪一起咽了回去。

    顾霆钧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常服。

    盛鸿,秦兆丰,李世明陪在他左右,四个人上了四顶轿子,往花满楼的方向去了。

    村正们跟在轿子后头步行。

    花满楼门口挂着一排大红灯笼,门口站了两排小厮,见轿子到了齐刷刷地弯腰,动作整齐划一,明显提前排练过了。

    今晚花满楼清了场,没有别的客人,只为给郡监大人接风洗尘。

    一楼大厅里摆满了桌子,但桌上只铺了桌布,连一壶茶水都没有。

    村正们被引到这些桌前坐下,而盛鸿,顾霆钧一行人直接上了二楼。

    杨昊抬头看了一眼。

    二楼栏杆后头摆着一排雅间,窗子开着,能看到里头人影晃动,有酒有菜,还有年轻女子的笑声断断续续地飘下来。

    除了县衙的三位主官,本地几家大户也都来了陪客。

    杨昊认出了曲家大少曲盛,他陪在一个头发花白但神采奕奕的老者身边。

    曲盛侧着身子跟老者说话,态度恭敬,想来这位就是曲家那位退隐多年的老太爷。

    还有皮货店的范老,不过陪在他身边的不是范闲,而是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肩膀极宽,把一件藏青色的缎袍撑得像一面鼓,留着短须,目光如电。

    杨昊猜这人应该是范闲的父亲,那位在郡城威远镖局当镖头的范洪林。

    剩下的面孔他都不认识,有几张脸看着眼熟,大概是在县城街上碰过面的大户,但叫不上名字。

    “王村正!”

    “杨村正!”

    这时从楼上跑下来一个衙役。

    杨昊不认识。

    但看着热切的态度,应该就不是跟马大洲一伙儿的,应该是齐正兴他们相熟的人。

    “怎么了?”

    杨昊问道。

    那衙役拱了拱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李大人说,请两位上二楼作陪,您两位可是咱们永安县的村正代表呢!”

    “代表?”

    杨昊轻笑一声。

    他自己还是头一回知道自己是代表。

    这肯定是李世明的安排。

    不过也无所谓了。

    上去也无非就是喝酒吹牛拍马屁罢了。

    正好也看看那位郡监大人,到底有没有摆平叛军的能力。

    杨昊和王会刚刚站起来。

    突然。

    从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有人在大声喝骂,然后是两声闷响。

    两名衙役从大门口飞了进来,后背砸在地板上,滑出去老远,撞翻了一张空桌。

    门口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穿着一身深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剑柄上镶着一颗绿莹莹的石头。

    她收回腿,大步走进来,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兄长宴客,怎么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