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演到哪了?”

    “奸相陷害武岳,致使武家满门抄斩。”

    面对杨昊的问题。

    郑秀禾想都没想,直接就说了出来。

    哦!

    还在拉仇恨的阶段!

    杨昊瞬间明了,看来这场戏刚开始也还没多久。

    他也将目光投注到了台上,眼看一个清秀俊逸的小生身穿囚服,跪在地上,正和一黑脸老生对唱。

    老生抖了抖衣袖,问道:“武岳,你可有怨言?”

    “无有!”

    那小生摇了摇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那奸相蒙蔽圣听,害我全家,乃罪魁祸首,只是不能斩之,实在遗憾!”

    杨松还真是从这里听来的!

    不过话中之意……

    全都是狗屁!

    杨昊听到这里,顿时一脸的不屑。

    奸相杀你全家,皇帝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他不点头,奸相敢动手?

    还蒙蔽圣听!

    有什么好事全是皇帝的,有什么坏事全都推到别人身上。

    都是借口!

    愚忠!

    只是这些话他也就在心里想想,要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那指定是想死了。

    看了开头,他就已经大概猜到了结尾。

    不过那武岳在场上的身手相当利索,能看出是有本事在身上的,甚至比他还要只强不弱。

    只是应该还没到明劲的层次,也不知道真实战起来会怎么样。

    杨昊看了一会儿就厌了,再加上那咿咿呀呀的唱腔,他听了没有多一会儿,就打起了瞌睡。

    倒是郑秀禾看的相当的入迷。

    情绪也跟着武岳的经历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时而恨得咬牙切齿,紧紧攥着他的手,泪光盈盈。

    时而兴奋得挥舞粉拳,大声叫好。

    其他的观众也都相差不多,甚至还有些更激动的,在武岳受挫,忠臣被杀时,恨不得把屁股下的椅子都丢到台上去。

    接着就是武岳收集齐了证据,敲登闻鼓,上京告御状。

    皇帝这才幡然醒悟,为之大怒,当即遣人将奸相抓住,送到菜市口凌迟斩首。

    “宰了他!”

    “杀得好!”

    一场欢呼顿时腾空而起,几乎要将整个会场掀翻。

    郑秀禾也跟着站了起来,虽然没有跟着大叫,但脸上的激动却是无以言表。

    杨昊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想到了之前郑秀禾说的事情。

    她说自己出身农家。

    但为什么会对这么一出戏表现的这么激动?

    假的?

    还是另有隐情?

    杨昊一点线索都没有,根本猜不到实情。

    这时郑秀禾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情绪突然又低落了下来。

    重新坐下。

    扭头看向一脸无聊的杨昊,小声问道:“昊哥儿,你说陛下真的有可能会幡然醒悟,为武家平反,开始励精图治吗?”

    “难说。”

    杨昊耸了耸肩回答道。

    郑秀禾闻言,楞了好一会儿,这才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也是。”

    “好了!”

    杨昊抓过小手揉了揉,扫了一眼已经开始谢幕的角儿们,起身道:“演完了,他们要散场了,咱们也回家?”

    “嗯。”

    郑秀禾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便起身,穿过还沉浸在剧情当中无法自拔的人群,离开了会场。

    只是郑秀禾还有些恋恋不舍,扭头又看了一眼。

    “哎?那不是杨金水吗?”

    “还真是!”

    杨昊也顺着看了一眼。

    杨金水坐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身边还跟着两个女人。

    都挺年轻的,也就十八九岁。

    应该都是他的小妾。

    他的正妻比他岁数大了不少,长得也没这么漂亮,只是出身于县城,和县尉有些远亲关系。

    当初他其实也并不太愿意,可这是他老爹,也就是老村长给他选的。

    他也没办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迎娶进了门。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几年也没给他生下个一儿半女。

    在老村长活着的时候,他不敢,而在老村长死后,他立刻就给自己纳了两房小妾,夜夜笙歌,可惜目前还是没什么动静。

    “有很大可能是他不行!”

    “也有可能是报应?”

    杨昊摸了摸下巴,很恶趣味地想道。

    不过他可没有半点想要过去打招呼的心思。

    他和杨金水的关系,早已经势同水火,他可不想和杨金水在这里碰面,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如果他自己倒是没关系,主要是身边还跟着郑秀禾。

    “晦气!”

    “看见他准没好事!”

    杨昊低声骂了一句,抓起郑秀禾的小手就迅速向外走去。

    就在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

    另外一边。

    杨金水好像也心有所感一般,扭头看了一眼,恰好就看到了拉着郑秀禾离开的杨昊。

    “是杨昊!”

    “真他妈晦气!”

    他也发出了和杨昊一样的咒骂。

    毕竟在上一次和杨昊碰面之后,不但差点牵扯到自己身上,还掏了十五两银子,再算上那一套五两银子的茶盏,这可是足足二十两!

    这还没算上他答应杨三狗帮他出的二百两呢!

    大出血啊!

    杨金水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捂住了胸口。

    心痛到无法呼吸!

    “老爷?”

    旁边的小妾注意到了杨金水的动作,顿时惊呼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

    杨金水摆了摆手。

    但他很快地就想到了什么,“你也是大郎村的吧?去找你哥,让他叫上五麻子,立刻马上过来这里找我!”

    “五麻子?”

    小妾先是一愣,旋即嫌弃道:“那就是一个老流氓,他能干什么!”

    “嗯?”

    杨金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让你去找,你就去找,废话这么多,你什么身份,也想管老爷我的事?”

    “不……不敢!”

    那小妾顿时被吓的脸都白了。

    这几天杨金水的脾气可一直都不好,家里不知道多少人都挨了打。

    “不敢还不快去?”

    “去……妾身这就去!”

    在杨金水的淫威之下,那小妾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就逃命似地迅速跑开了去。

    这时戏台子上正聚集着几位主要角儿,拱着手向观众们致谢,嘴里也说着吉祥话,接着还有“跳灵官”的表演。

    就是由一个净行角儿扮演大灵官,勾脸谱、持灵官鞭,另有小灵官配合。

    这是在演出结束后必须进行的仪式,象征着驱邪纳吉,护佑平安。

    “嗯?”

    “扮武岳的那位角儿呢?”

    杨金水一脸的疑惑,他对那位角儿还挺关注的,还希望能让人代为引荐一下。

    现在却是没看到人!

    不过在这时,那小妾凑到了杨金水身前,跟他说了句话。

    杨金水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

    一个高粱杆式的男人,带着一满脸麻子的矮子,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这男人就是小妾的哥哥,叫武金城。

    这矮子自然就是五麻子了。

    两人见到杨金水赶忙都弯腰拱手行礼。

    “杨老爷!”

    “来了?”

    杨金水扫了一眼两人,“我有个事要交给你们去办,办好了,每个人十两银子,要是办不好,休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