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你居然让我去死?!”唐敏瞪着顾砚修。
顾砚修扯扯嘴角,跟唐敏一样,他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母亲?
她怕死,怕极了。
不然也不可能抢了可怡的生路,更不可能到如今还这样苟延残喘地活着,甚至因为恐惧,将整个房间都贴满各处求来的符箓。
她用这一出寻死觅活的把戏,不过是为了逼自己按照她的意愿去行事罢了……
但是他愿意,沈星棠和沈念,也不可能愿意。
“妈,楚廉走了。”顾砚修忽然又道。
“什么?他怎么能走?是不是你让他走的?你、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好啊,你也跟顾行之一样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们父子俩都是一样的!”唐敏瞪大眼,恶狠狠怒骂,没有楚廉的药粉,她连一个好觉都睡不安稳。
顾砚修苦笑:“他是自己要走的,甚至,连之前的报酬都没要,您知道为什么吗?”
唐敏不说话,只喘着粗气瞪他,脖子上原本压着的瓷片也早就丢在了一边。
顾砚修觉得更讽刺了,抬了抬眼,声音还带着几分恍惚和苦涩:“因为沈念找到了她的亲生父母,玄门第一大家温家,母亲听过吗?沈念,是温家的女儿。”
“什么?你说什么?”
“沈念是温*家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她那种妖妖娆娆、上不了台面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出身?错了!一定是温家搞错了!”
“我明白了,一定是她想报复我才故意让楚廉不帮我治疗,她怎么这么坏!砚修你去跟温家说,一定是他们弄错了!”
“沈念怎么可能是温家的女儿呢?”唐敏又是摇头又是冷笑,脸上一派疯癫刻薄神色。
顾砚修嘴角扯了一下:“是不是的,也不重要了。何况楚先生离开并不是因为温家。”
“不是温家是什么?就是沈念看不得我好……”
“温家已经完了。”顾砚修再次打断唐敏,在唐敏愣怔茫然的眼神中,一字一句道:“因为他们自以为是,以为棠棠沈念和他们有血缘关系就想拿捏她们,所以,棠棠废了他们。”
“温家,从上至下,温家老祖宗、那位据说玄术天花板的正一道人、温家家主,也就是棠棠血缘上的外太爷爷,甚至包括几位温家族老,都被废掉了修为。”
唐敏眼瞳瞠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怎么可能呢?
沈星棠才四岁!
“也就是说,棠棠……现在已经取代了正一道人、也取代了温家,成了玄学界的天花板。楚廉收到了楚家的消息,出于惧怕,才会离开顾家。”
“妈,你明白了吗?”
“她连温家都不稀罕,说废就废了,怎么可能会在意我、我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甚至在她生活中,连一分抚养费都没拿过的父亲?”
“只要棠棠在一天,就没有人敢为你解决身上的麻烦,更没有人敢帮顾家……”
顾砚修说着,伸手缓缓扶住了门框。
这些话,他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
他后悔了,悔极了,但是,也晚了,太晚了。
房间内彻底陷入死寂。
唐敏僵硬着脸上的皮肉,想要露出一个嘲讽不信的神情,但是还没等她酝酿出来,顾砚修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顾砚修回过神,连忙拿出手机。
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他连忙接通:“喂,蔡总……什么?为什么?明明……”
顾砚修的话戛然而止。
通话被挂断了。
顾砚修愣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一下:“妈,顾家最后的产业也保不住了,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们连这房子都住不了。”
“您要是真的不想活,那……您自便。”
顾砚修说完,转身走了。
唐敏崩溃哭嚎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顾砚修充耳不闻,他还得去医院一趟将爷爷接回来。
自从顾家出事,爷爷偏瘫入院、二叔、小姑接连入狱,二婶也和二叔离婚回了肖家,至于父亲……这会兴许还住在哪个情人那里吧。
顾宇辰年纪又太小,整个家中的重担全都压在顾砚修一人身上。
现在,他扛不住了。
顾砚修来到医院,顾老爷子正从高级VIP病房被移出来,医院原本是顾家的,但前段时间为了资金流,顾砚修将这家医院的股份售出。
这会,顾家连顾老爷子住VIP病区的费用都没了。
“你们、嗬嗬……你们要干、嗬……干什么?”顾老爷子艰难偏着头。
将他推出来的护士没有说话,只将人交给顾砚修。
“砚修、嗬嗬……他们、想……干什么?!”顾老爷子满心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