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国一辈子没吃过这么多好东西,别说他了,他们整个村有谁吃过?

    可现在,眼前的小子一点不珍惜,居然浪费!?

    张爱国感觉到了愤怒。

    经历过食不果腹的一代,不明白什么是吃播,更不理解催吐!

    吐得七七八八的张槐这才后知后觉感觉到一股冷意,下意识将衣服裹了裹,去看空调:“开着呢……怎么这么冷?又坏了?不能啊,风还是热的。”

    张槐最终将原因归咎在吹了冷风上头,简单洗漱后,便爬上床睡下。

    张爱国直接入了张槐的梦!

    这是异事局为他们这些英魂从沈星棠那买来的福利,每个英魂都有一次入梦的机会。

    张爱国原本还想跟着张槐去找找其他的家人,但现在,张爱国决定不等了!他要去梦里,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懂珍惜粮食的小兔崽子!

    于是这晚,张槐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的他变成了一个小名叫蝈蝈的男孩,住在又黑又矮的土房子里,还不等他弄明白这是哪,外头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蝈蝈!醒了吗?”

    张槐一激灵,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跳了起来朝着男人冲去:“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爸爸!爸爸!”

    他围在男人身边,男人笑眯眯从口袋里摸出什么。

    张槐有些好奇,又有些期待,他还从没做过这样真实又古怪的变成别人的梦。

    男人将东西拿出来,是一片卷起来的大叶子,男人将叶子展开。

    张槐愣了,是一片很薄很薄的肥肉……

    张槐想要皱眉,但是身体再次先他一步分泌出口水,他跳起来,重新朝着屋子里冲去:“妈!爸爸带了肉回来!可香可香了!!”

    再之后,张槐就看到自己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慢慢地一点点地将那块薄薄的肥肉分着吃了。

    原本也是想分给男人的,可男人摆手,一个劲说自己已经吃了一块。

    然后,那块肉的味道就留在嘴巴里。

    又肥又油,调味也不好。

    张槐从没吃过这样难吃的肥肉……

    再然后,画面一转,乱七八糟的声音中有人拽住张槐的胳膊:“快跑,河水被炸决堤了!”

    什么?

    张槐茫然,手臂被女人拽着:“红薯干!灶底下还有半袋子红薯干没拿!”

    “你们先走,我去拿!”男人返回去。

    张槐心中猛地一晃,一种极为强烈的冲动让他想要阻止男人,但是没用,张槐根本发不出声音,他被女人拽着快速往前跑去。

    一直跑,一直跑。

    跑了很久很久,男人始终没有追上来,决堤的河水越涨越高。

    张槐感觉到了饿,好饿。

    “妈……我饿了……”张槐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

    女人的怀抱搂紧他的小身子,眼泪沾湿了他的肩膀,女人最后拿出了一小块生的晒干的红薯干,“吃吧。”

    他饿极了,吞吃下去。

    但是饿,还是饿,一小块红薯干,实在填不饱肚子,但这一片红薯干,已经是妈身上最后的粮食。

    河水还在涨,不止是河水,还有小鬼子,一片片庄稼被毁掉,他们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女人也越来越瘦。

    “先是旱、又是虫,现在又把河口炸了,小鬼子还到处抢粮食,还让不让人活了?”身边都是有气无力的咒骂。

    最后,咒骂也没了,只剩下麻木。

    而张槐,只剩下饿。

    树皮、草根、观音土、雁子屎……

    原来人饿极了,什么东西都能咽得下去。

    张槐突然开始怀念那块肉,那块薄薄的、调味不好、又油又腻的肉。

    真香啊……

    梦里的张槐也开始做梦,又或许是太饿了,饿晕了,等到再醒来,张槐看到有人将女人从他身边抬走。

    “唉,这孩子苦哦,爸没了,妈也没了,以后怎么活?这日子逼死人哦……”

    张槐听着那声音,紧接着,猛地睁开眼。

    楼下夜市的香味从窗缝里钻进来,张槐脸颊旁却一阵阵湿热。

    他居然哭了?一个梦而已。

    不过现在他好像真的有些饿,张槐摸黑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去吃饭,但是手刚动,什么东西晃悠悠砸在了脸上。

    张槐打开灯。

    看到掉在床上的东西,身体僵住了。

    那是一张有些斑驳的老照片,照片上瘦削青年严肃盯着前方,张槐和照片上的青年对视,身体忽然狠狠抖了一下,他想起来了——

    蝈蝈!

    奶奶以前跟他讲故事时说过,爷爷的小名就叫蝈蝈,还说过,爷爷小时候遭遇过一场***,太爷爷太奶奶就是在那场***中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