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道为什么,傅明扬整个人的身上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从进门到站到背景板前面,一共没超过三句话。
摄影师举着相机,努力调动气氛。
“傅先生,再靠近一点,对,手搂着新娘的腰......”
傅明扬搂了,但手搭在陆昭昭腰侧,跟搭在扶手上没什么区别。
“笑一个,两位,看镜头......”
陆昭昭扯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傅明扬的嘴角却连动都没动。
摄影师按了几张,回看了一下屏幕,额头冒汗。
新郎全程面无表情,拍出来跟遗照似的。
“傅先生,能不能稍微笑一下?不用太大,嘴角微微上扬就行......”
“拍不拍?不拍我走了。”傅明扬冷冰冰丢了一句。
摄影师闭嘴了,低头猛按快门。
陆昭昭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靠在傅明扬肩膀上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往后撤。
换了三套衣服,傅明扬全程没看过她一眼。
最后一套拍外景,两个人站在花墙前面,陆昭昭试着去牵他的手。
傅明扬的手指僵了一下,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
摄影师拍完最后一张,如释重负地喊了声“好了”。
傅明扬当场扯掉领结,西装外套往椅背上一丢,拎着车钥匙就往外走。
“明扬!”陆昭昭追了两步。
傅明扬头都没回,推开影棚的门出去了。
陆昭昭站在原地,穿着一身白纱,手里还攥着那束假花。
化妆师和摄影师全都低着头收拾东西,谁也不吭声。
陆昭昭的手在不住的颤抖。
看着傅明扬的背影,她使劲把那束假花摔在了地上。
......
婚事的筹备一团乱。
傅明扬不管事,江薇也开始撂挑子。
周三下午,汪芸接到江薇的电话,说要过来商量嫁妆的事。
汪芸特意准备了茶点,把客厅收拾了一遍。
江薇踩着高跟鞋进来的时候,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寒暄了两句,坐下来喝了口茶,就开始说正事。
“亲家母,嫁妆的事我列了个单子,你看看。”
江薇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汪芸接过来一看,脸色就变了。
单子上统共列了七八样东西,最贵的是一套金首饰,余下的不过是几床被褥、两套家电,加起来不到二十万。
傅家这样的人家,就给二十万的彩礼,实在让人笑话。
陆元祥凑过来扫了一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江太太,这个......是不是少了点?”汪芸小心翼翼地开口,“昭昭毕竟是我们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嫁过去......”
“少吗?”江薇端着茶杯,语气轻飘飘的,“我觉得挺齐全的了。再说了,之前不是已经给过你们一笔了吗?几百万呢,你们不会忘了吧?”
汪芸的嘴动了动,脸涨得通红。
那笔钱是给陆星宁的。
当初陆星宁嫁进傅家的时候,傅家按规矩给了陆家一笔聘礼,江薇还额外打了一笔钱过来。
可陆星宁现在跟陆家断了关系,跟傅明扬也离了婚。
那笔钱跟陆昭昭有半毛钱关系?
陆元祥坐在旁边,死死的咬紧了牙关
他当然清楚江薇在干什么。
傅承远被踢出公司,江薇这个傅太太已经是个空壳子,手里攥着的钱恨不得一分掰成两半花,哪还舍得往陆昭昭身上砸?
但他不敢说。
傅家再怎么落魄,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傅明扬好歹还顶着傅家二公子的名头,万一婚事黄了,陆昭昭往哪嫁?
“江太太说的是。”陆元祥挤出笑,“是我们考虑不周,这份嫁妆很用心了。”
江薇笑了笑,放下茶杯,又坐了五分钟,就借口有事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元祥一把把茶几上的单子攥成一团。
“不是人!这女人简直就不是个人!”
汪芸坐在沙发上,眼眶红了。
“这是变着花样来羞辱我们昭昭呢!”
“你小声点!”陆元祥压低声音,“让昭昭听见了怎么办?”
汪芸捂住嘴,肩膀颤抖。
陆元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越走越烦,一脚踢翻了门口的垃圾桶。
“二十万!打发要饭的呢!我陆元祥好歹在江城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嫁个女儿就值二十万?”
他指着门口骂。
“当初求着我们家陆星宁嫁过去的时候,什么好话都说尽了。现在换了昭昭,就这个态度?”
汪芸抹着眼泪,没敢接话。
她心里清楚,江薇打的什么算盘。
当初给陆星宁的那笔钱,确实不少。
可那笔钱最后落在了他们自己的手里,一分钱都没给陆星宁。
“算了。”陆元祥颓然坐回沙发上,揉着太阳穴,“下周六的宴会要是能搭上B市陆家,这些都是小事。”
他咬了咬牙。
“嫁妆的差额,咱们自己补。哪怕贴钱也得把场面撑起来,不能让外面的人笑话昭昭。”
汪芸点了点头,又想到什么,声音更小了。
“那昭昭要是知道嫁妆的事......”
“别让她知道。”陆元祥打断她,“就说傅家那边一切都安排好了。”
楼上的陆昭昭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
高超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昭昭,十万到了没?哥等着用呢。】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上,死死盯着天花板。
婚纱照里傅明扬那张冷脸,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的盘旋。
可她甚至赌不知道为什么傅明扬不高兴。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脸?
想到这,她猛地翻身,联系之前给自己做医美的医生。
“姐姐,回头再帮我做一下脸吧,我想打热玛吉。”
医生很快回复:“昭昭,你这都做了多少次了?做太多对你的脸不好,要不下个月吧。”
陆昭昭当然不肯,她还等着周六那天晚上惊艳众人呢,盯着脸上的红斑难道不是让人笑话?
本来她不用做的,谁让白莺那个贱人把自己的首饰抢走了。
想到她那个趾高气昂的样子,陆昭昭就死死的捏紧了拳头。
早晚许大志会把那个贱人给甩了,让她得意!
不过想到自己周六出席陆家的宴会,陆昭昭顿时冷笑了一声。
有什么跟她生气的?
那个上不得台面的贱人恐怕一辈子也去不了这种场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