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衣间的门打开,陆昭昭穿着那套镶满碎钻的婚纱从里面走了出来。
裙摆拖在地上,工作人员跟在后面不住的夸奖。
“这件衣服真的是太适合你了!”
陆昭昭走到落地镜前,抬手整了整头纱。
这件婚纱确实好看,但越是精致,脸上的那片红斑在白纱的映衬下越是格外扎眼。
她用头发挡了挡,换了个角度看,还是能看见。
陆昭昭的手攥紧了裙摆,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就在这时候,店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昭昭没回头,满心都落在自己的脸上。
“哟,这不是陆小姐吗?”
声音从背后传来,她顿感熟悉。
陆昭昭猛地转过身。
只见白莺站在门口,穿了一件剪裁利落,价格不菲的风衣站。
她比上次见面胖了一些,但不是虚胖,脸上有了肉,气色红润。
小腹微微隆起,一只手下意识地护在上面。
跟在她身后的助理拎着好几个纸袋,一看logo就不便宜。
陆昭昭愣了一下。
白莺?
她怎么来了?
而且……这肚子?
白莺扫了一眼陆昭昭身上的婚纱,又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试衣区,嘴角往上翘了翘。
“一个人试婚纱呢?傅明扬没陪你来?”
陆昭昭没接话,下意识侧了侧脸,把右边那片红斑往头发后面藏了藏。
白莺已经看见了。
“咦,昭昭,你脸怎么了?”白莺走近两步,歪着头盯着她的右脸,“这是过敏了?还是……”
她话说到一半,故意停住,表情从关心变成了恍然。
“哦,我想起来了,你之前不是在海外做过脸部修复吗?这是后遗症吧?”
一句话戳到了陆昭昭最痛的地方。
“关你什么事。”陆昭昭冷下脸,拽着裙摆往后退了一步,“你来这儿干什么?”
白莺没急着回答,转身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来,动作很自然,就好像这店是她家开的。
助理赶紧把垫子递过去,白莺垫在腰后面靠着,一只手搭在小腹上。
“我来给我家宝宝看看小礼服。”白莺低头摸了摸肚子,声音柔下来,“许大志说了,孩子满月的时候请全江城的人吃酒,衣服得提前定。”
陆昭昭愣住了。
许大志?
她当然知道许大志是谁。
江城有名的暴发户,四十多岁,离过婚,外面的风评烂得不行。
白莺……跟许大志在一起了?还怀孕了?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白莺察觉到陆昭昭的表情,靠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又想了想放下来,拍了拍膝盖。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许大志年纪大,长得也不好看,对吧?”
白莺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就跟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似的。
“但人家有钱啊。白氏那边的窟窿,他一笔就给填上了。我爸现在见了他,跟见了财神爷一样。”
陆昭昭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白莺从包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把屏幕亮给她看。
是一张银行转账截图,金额后面一串零,看得人眼晕。
“上个月许大志给我打的零花钱。”白莺收回手机,随手丢进包里,“昭昭,你猜多少?”
陆昭昭不想猜,也不想看。
但白莺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五百万。还只是零花钱哦。”白莺抬起下巴,“比你找你大哥要方便多了吧?我记得上次你跟我说,你手里的钱都是大哥给的?”
白莺记性很好,当初她在陆家门口求借钱的时候,陆昭昭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莺莺……”
“别叫我莺莺。”白莺打断她,笑容收了,声音冷下来,“陆小姐,咱们没那么熟。”
陆昭昭被噎住了。
她看着白莺,有一瞬间觉得陌生。
以前的白莺是什么样的?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她后面,她说什么白莺就信什么。
她让白莺去对付陆星宁,白莺二话不说就冲上去。
眼前这个白莺,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肚子上,看她的表情就好像在看一个笑话。
“行了,我也没工夫跟你叙旧。”白莺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下摆。
她扫了一眼陆昭昭身上那套主纱,歪了歪头。
“婚纱挺好看的。就是这个脸……”
白莺啧了一声,没把话说完。
陆昭昭的手指绞紧了裙摆,指甲快要把纱面抠出洞来。
“白莺,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白莺耸了耸肩,“我就是在想,傅明扬看到你这脸,还愿不愿意站在你旁边拍婚纱照。”
“你闭嘴!”陆昭昭终于绷不住了,声音尖了起来。
导购们吓得又往后缩了缩。
白莺却是一点都不怕。
她甚至往前走了一步,离陆昭昭更近了。
白莺看了她的脸两秒,忽然笑了。
“昭昭,你知道吗?我最该感谢的人,其实是你。”
陆昭昭皱眉,不明白她说的什么。
“那天晚上你不肯借我钱,我恨你恨得牙痒痒。”白莺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后来我想明白了。要不是你把我推出去,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许大志对我再不好,至少他拿真金白银砸过来了。你呢?”白莺抬起头,看着陆昭昭,“你嘴上叫我莺莺叫了那么多年,到头来连三千万都不借我。陆昭昭,你跟许大志比,还不如他呢。他至少不装。”
陆昭昭一愣,死死的握紧了拳头。
白莺已经转过身,冲助理勾了勾手指。
“走了。”
助理赶紧跟上去。
白莺走到门口,忽然顿住脚步,回过头。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陆昭昭僵在原地。
“许大志跟你未来老公傅明扬的关系不太好。”白莺手搭在门框上,声音不紧不慢,“上次喝酒的时候,许大志说傅家那个老二没什么本事,迟早要被傅烬野吃干抹净。?”
陆昭昭没吭声,但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估计等到时候,你练这种婚纱都穿不上了。”
说完,她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店里又恢复了安静。
陆昭昭站在落地镜前面,身上的婚纱亮晶晶的,反射着头顶的灯光。
但她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