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安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转过身，目光死死的瞪着陆云轩，指着他的手指尖都在颤。
“你......”
陆云轩眼底闪过心虚，偏过头不去看她，甩开她指过来的手。
“指什么指？帖子是你写的，照片是你找人拍的，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的主意。我当时明确跟你说过别搞这些！”
他说得理直气壮，连语气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三分愤怒，七分无奈，活脱脱一个被拖下水的无辜倒霉蛋。
林安安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半天蹦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想辩解，想把陆云轩那天晚上亲口说的每一句话都抖落出来。
可她一抬头，看到院长的脸色，所有的话又咽了回去。
院长从台上走下来，脸色铁青。
他在席间站定，目光在陆云轩和林安安之间扫了一圈。
“够了！”
院长拍了下前排座椅的靠背，声音在礼堂里震了一下。
“大庭广众之下像什么样子！”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院长看了陆云轩一眼，又看了林安安一眼，皱着眉沉默了几秒。
陆云轩是陆家的人。
陆家每年给医学院的科研基金捐赠，数目不小。
上个月新落成的那间模拟手术室，陆家还出了不少钱。
这笔账，院长算得很清楚。
“林安安。”
院长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了。
林安安身子一僵。
“经查实，论坛造谣帖系你主导策划并发布，严重违反校规校纪，损害他人名誉，影响极其恶劣。”院长的声音硬邦邦的，每个字斗带着怒火：“学院决定，对你作开除学籍处理，即日生效。”
林安安的脸“唰”地白了。
“院长......”
“陆云轩。”院长又转过头，“你当晚在场，未加阻止，负有连带责任。给予记大过处分一次，通报批评。”
记大过。
不是开除，不是停学，甚至不是留校察看。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一个记大过。
对比她的开除学籍，轻的几乎像是没有一样。
林安安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盯着院长，又转向陆云轩。
陆云轩低着头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嘴抿着，一副认罚的姿态。
但林安安看得清清楚楚，他悄悄的松了口气。
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堵死了。
同样的事，同样在场，同样参与。
她被开除，他记大过。
就因为他姓陆。
“这件事到此为止。”院长扫了全场一圈，“所有帖子、截图、录像，全部删除。谁再拿这件事做文章，一律按校规处理。散了！”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走廊上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林安安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
陆云轩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陆云轩。”
他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林安安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你为什么要那么说？你明明知道真相的。”
陆云轩连头都没回，看也不看的走了。
林安安盯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委屈的泪，是恨的。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帆布包，从侧门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讲台旁边的陆星宁。
那个眼神里什么伪装都没了，只剩下赤裸裸的怨恨。
陆星宁看到了她的目光，平平淡淡地收回视线，跟旁边的同学说了句什么。
林安安攥紧包带，转身走了。
……
陆云轩走出大礼堂，径直拐进了旁边的小花园。
他在一把铁椅上坐下来，狠狠揉了一把脸。
太险了。
差一点就跟林安安一起栽进去。
好在他反应够快。
林安安这个蠢货，从头到尾就没留过后路，连IP都不知道换一个。
活该她被开除。
虽然在学校搞不了陆星宁的名声，没关系。
因为她坐的那辆车，不是傅家的车。
那辆车的来路，他还没查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陆星宁跟傅明扬的婚姻还没离，她就已经跟别的男人搅在一起了。
这事要是摆到傅明扬面前……
足够陆星宁那个贱人喝一壶的了。
……
大礼堂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有个人一直没走。
陆昭昭戴着墨镜，压低了帽檐，整场看完了这出好戏。
她原本以为陆云轩和林安安两个人联手，怎么也能把陆星宁折腾个半死。
结果倒好。
帖子发出去不到四十八小时，两个人就被当场拆穿，一个开除一个记过。
陆星宁站在台上，连表情都没怎么变过，轻轻松松把这两个人拍死在地上。
陆昭昭嘴角往下一沉，低声骂了一句。
“废物。”
她站起来，把墨镜往上推了推。
透过人群的缝隙，她远远看了陆星宁一眼。
那个人正从讲台上走下来，步子不紧不慢，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陆昭昭表情逐渐变得阴冷起来。
她移开了目光，表沿着后门走了出去。
没关系。
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她不急。
这个女人，她早晚会把她彻底扳倒的。
……
陆星宁从大礼堂出来，沿着林荫道往实验室方向走。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是傅烬野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了？】
陆星宁想了想，手指飞快地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你猜。】
对面回得很快，带着几分笃定。
【既然心情这么好，那肯定是赢了。】
陆星宁嘴角翘了一下，又抿住，认真的回复。
【始作俑者已经被开除了。另一个还在，只记了个大过。不过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招惹我。】
消息发出去，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两个字：
【真棒。】
陆星宁盯着屏幕，莫名其妙被这两个字戳中了什么。
正要锁屏，傅烬野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晚上带你吃好吃的。算庆功。】
陆星宁的耳朵又不争气地烫了。
她赶紧把手机塞回口袋，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加快脚步往实验室走。
走了两步，又忍不住把手机掏出来，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
然后飞快地回了一个字。
【好。】
发完立刻锁屏，她头也不回地推开了实验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