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陆家,陆昭昭的房间。
陆云轩推门进来的时候,陆昭昭正坐在梳妆台前卸妆。
她从镜子里看到陆云轩的脸色,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查到了?”
陆云轩把门带上,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
“查了个寂寞。”
他交叉着腿,一脸窝火。“我托了两层关系去查那个车牌,车管所那边回的消息是登记信息加了密,普通渠道根本调不出来。”
陆昭昭擦手的动作顿了顿。
“加密?”
“对。”陆云轩啧了一声,“能把车辆信息加密的,要么是政府的车,要么就是真正的大人物。普通的有钱人根本不需要搞这一套。”
陆昭昭转过身,靠在梳妆台边上。
“那就更有意思了。”
她语气不急不慢。
“四哥你想想,什么样的人,开得起全球限量的幻影,挂得起四个八的连号车牌,还能把车辆信息加密?”
陆云轩皱眉。
陆昭昭把口红盖子拧开又拧上,声音轻飘飘的。
“不管他是谁,反正不是傅家的人,也不是她自己买得起的。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每天让别的男人的专车接送上下学,四哥,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陆云轩冷笑。
“有没有一种可能,”陆昭昭歪着头,“她攀上了什么人,当人家的......”
她没把话说完,但那个字眼在两个人之间彼此都心照不宣。
陆云轩直接拍了下沙发扶手。
“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占着我们家昭昭的位置享福那么多年还不够,现在还搞出这种事来。要是传出去,丢的是谁的脸?”
他越说越气,手指戳着茶几。
“当初在火场里,她就应该......”
“四哥。”陆昭昭打断他,声音柔柔的,“别说了,那些都过去了。”
她低下头,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里多了一点委屈。
“其实我不怪她。我只是觉得难过。明扬哥昨天送我回来,态度冷冷淡淡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我在Y国的时候每天想着回来就能见到他,结果他连在家吃顿饭都不肯。”
陆云轩脸色更难看了。
“傅明扬那个混蛋......”
“都是因为陆星宁。”陆昭昭声音更轻了,“她肯定在明扬哥面前说了我什么。要不然明扬哥不会这样对我的。”
她抬起头看陆云轩,眼眶微微泛红。
“四哥,你说她是不是真的恨我?明明不是我的错,我什么都没做,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陆云轩被她这副模样刺得心口一阵发堵。
他站起来,走到陆昭昭面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你受的苦够多了。这回她自己把把柄往外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说吧,怎么弄,我配合你。”
陆昭昭抬起头,泪意还挂在眼角,她的嘴唇动了动。
她凑到陆云轩耳边。
声音很低的说了一句什么。
陆云轩听着听着,眉头先是一皱,随即慢慢舒展开来。
他退后半步,看着陆昭昭。
“你确定?”
陆昭昭擦了擦眼角,笑了一下。
“四哥放心,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真相而已。”
......
第二天一早。
陆星宁刚踏进医学院实验楼的大门,手机就响了。
周老的电话。
“星宁啊,你今天有空吗?”
陆星宁背着包往楼梯口走,“周老,您说。”
“市一院急诊外科收了个棘手的病人,颅底骨折合并脑脊液漏,昨晚会诊了一圈没定下方案。许辞远那小子今天主刀,但他那边人手不够,你过去搭把手。”
陆星宁脚步一顿。
“好,我现在过去。”
……
市中心医院,手术室。
陆星宁到的时候,许辞远已经在洗手台边刷手了。
他穿着蓝色手术服,口罩挂在下巴上,听到脚步声回过头。
“来了。”
“嗯。”陆星宁走到隔壁的洗手台,拧开水龙头,“病人情况怎么样?”
“比预想的严重。”许辞远把术前影像资料递过来,“颅底前窝和中窝都有骨折,脑脊液从右侧耳道持续渗漏,昨晚用了保守治疗没控制住。再拖下去有颅内感染的风险。”
陆星宁接过片子对着灯箱看了几秒。
“骨折线走向偏内,修补的时候视野会很窄。”
“对,这也是昨晚会诊卡住的点。”许辞远关掉水龙头,侧头看她,“所以才把你请来。你的缝合精度比我强,最后封堵那一步交给你。”
陆星宁点头,没多说,拿起灭菌刷开始刷手。
手术从上午九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一点。
许辞远负责开颅入路和骨折复位,动作干净利落。
两个人之间的配合默契得不需要多余的口头沟通,他器械一递,她就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最后封堵漏口的环节,陆星宁接过主刀位置。
那条骨折线藏在颅底深处,周围全是重要的神经和血管。
她右手持针,左手扶着显微镜手柄,一针一针地缝,每一针的间距精确到毫米。
许辞远站在对面,他隔着口罩看着她那双手,稳得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四十分钟后。
最后一针打结。
“缝合完毕,检查渗漏。”
巡回护士递上生理盐水冲洗创面。
清澈的液体从术区流过,没有一丝脑脊液渗出的痕迹。
“封堵成功。”许辞远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手术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掌声。
两人退出手术室,在外面的休息区脱下手术服。
陆星宁靠在墙边,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
她站了四个小时,腿有点发酸。
许辞远从自动售卖机那边走过来,手里多了一罐咖啡。
“给你。”
陆星宁看了一眼,接过来。“谢了。”
许辞远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拉开自己那罐的拉环,喝了一口。
沉默了几秒。
“星宁。”
“嗯?”
“晚上有空吗?”
陆星宁转头看他。
许辞远没看她,视线落在手里的咖啡罐上,拇指在罐上蹭了蹭。
“今天这台手术你帮了大忙,我请你吃个饭。就当感谢。”
陆星宁没立刻回话。
许辞远怕她拒绝,又补了一句。
“医院对面新开了一家湘菜馆,据说剁椒鱼头做得不错。你不是最爱吃辣的吗?上学那会儿食堂的湘菜你每周至少吃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