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被推开，安德烈带着两名护士走了进来。
陆昭昭立刻坐直了身体，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被子边缘。
安德烈取下挂在胸前的听诊器，示意护士上前揭开陆昭昭脸上的刀口位置的纱布。
“陆小姐，放轻松。”
安德烈的中文带着浓重的翻译腔。
陆昭昭没说话，她能感觉到护士冰凉的手指在自己耳后动作。
随着纱布一层层剥离，原本闷热的感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空调冷风吹在皮肤上的刺痛感。
安德烈弯下腰，戴上无影灯头镜，仔细查看陆昭昭鬓角和下颌的切口。
“恢复得比我预想中还要完美。”安德烈直起身，满意的点了点头，收起了器械。
“真的吗？”陆昭昭的声音有些发颤。
安德烈点头，语气里满是自傲和得意：“陆小姐，我的技术，你可以放心！”
“手术刀口的愈合非常理想。接下来的两周，你只需要按时涂抹我开的药膏，避免剧烈面部表情。”
“可是......”陆昭昭手指隔着一层空气，虚虚地抚摸着脸颊。
“我总觉得皮下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一样，是怎么回事？”
安德烈笑了一下，表情豪不在意。
“陆小姐，这是正常的。你的神经末梢正在重新生长，这种痒感是血肉正在疯长的感觉哦。”
他转过身，示意护士记录数据。
“相信我的专业，你的脸现在非常完美。等彻底消肿，没人能看出你毁容过。”
陆昭昭吐出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
“谢谢您，安德烈医生。”
安德烈走后，病房里重新陷入安静。
陆昭昭颤抖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面小镜子。
她死死盯着镜子，手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陆星宁，你以为把我毁了，你就能高枕无忧了？
她把镜子扣在胸口，胸腔里翻涌着一股疯狂的快意。
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震动了起来。
是国内打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陆昭昭整理了一下头发，故意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亮起，对面黑压压挤了一堆人。
“昭昭！”汪芸的声音第一个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哭腔。
陆元祥坐在正中间，旁边挤着陆云辰、陆云柏和陆云轩。
陆家除了自己和陆云川，全员到齐。
“爸，妈。”陆昭昭刚开口，眼泪就成串地往下掉。
“别哭了，别弄伤脸。”陆元祥急得往前凑了凑。
“你的脸怎么样了？”
陆昭昭侧过脸，把手术后的部位展示给镜头看。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就是还有点肿。”
汪芸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受苦了，我的宝贝女儿受苦了。”
“那该死的火灾，怎么就偏偏烧到了你。”
陆云辰在旁边嚷嚷开来。
“看来安德烈那老头有两下子！昭昭，你这比以前还漂亮了，这皮肤比以前更白了。”
陆云轩身为医学生，观察得更仔细。
“二哥的决定果然没错，安德烈医生这刀口走线很隐蔽，消肿之后基本看不出来。”
陆云柏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才沉声开口。
“钱不是问题，只要人没事就行。昭昭，你就在那边安心养着，回来的事不急。”
“不，大哥。”陆昭昭抹掉眼泪，语气坚定。
“我想回去。我想你们，也想家。”
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带着一股子让人心疼的委屈。
“而且，我也想回去跟姐姐道个歉。那天在火场，如果我能跟她道个歉，或许大家就不会闹得那么僵了。”
听到陆星宁的名字，屏幕那头的气氛瞬间冷了下去。
陆云辰冷哼一声。
“你提她干什么？她巴不得你回不来。昭昭，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她欺负成那样！”
陆元祥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反正我不可能认她做女儿了，你不用管她，回国的事，让你二哥安排。”
陆昭昭垂下头，嘴角隐秘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声音却依旧楚楚可怜。
“二哥说了，等过两天最后一次复查结束后，就带我回江城。”
“好，好。”汪芸连声应着。
“妈这就让人把你房间重新打扫一遍。”
陆昭昭又跟几个人撒了一会儿娇，才挂断电话。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伸手摸向脸颊，那种钻心的痒意又蔓延了出来。
她用力抓了一下，指尖在细嫩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只要能回江城，只要能拿回属于她的一切，这点痒算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Y国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起手，遮住了眼睛。
陆星宁，等我回去了。
你欠我的，我要你一寸一寸地还回来。
陆昭昭重新拿起那面镜子。
她对着镜子，练习着最完美的笑容。
嘴角上扬的角度，还有眼眶泛红的速度，每一分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是她回国后，送给陆星宁的第一份大礼。
那种皮下的痒意再次袭来，比刚才还要剧烈。
陆昭昭死死按住脸颊，眼神里透出一股近乎癫狂的执念。
......
另一边，陆星宁晚上接到了傅烬野的电话。
陆星宁看着傅烬野的电话，顿时有几分紧张，等了半天才接起。
她咳嗽一声，故作正经的问：“找我什么事？”
傅烬野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明天能不能来趟老宅，爷爷想你了。”
陆星宁哦了一声：“只有爷爷想我了吗？”
傅烬野轻笑了一声，声音在夜色当中带着几分低沉沙哑，暧昧的让人心动。
“我也想你了。”
第二天陆星宁还是准时来了。
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傅老爷子手边。
“爷爷，吃点水果。”
傅老爷子笑呵呵地接过来，拉着陆星宁的手不放。“宁宁啊，烬野那小子最近没欺负你吧？他要是敢惹你生气，你跟爷爷说，爷爷拿拐杖抽他。”
陆星宁弯了弯唇角。“他挺好的，没惹我。”
还过于照顾了。
不过这话，陆星宁当然不会说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