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的话音刚落，整个报告厅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陆云轩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犹如斗败了的公鸡。
撤销职务，取消评优，这对一个心高气傲的医学生来说，无异于当众处刑。
但这还没完。
周老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有，既然做错了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我要你现在，当着所有专家、老师和同学的面，给陆星宁道歉。”
陆云轩猛地抬头。
让他给陆星宁道歉？
“怎么？你不愿意？”
周老眉头一竖，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既然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我看你这书也不用念了，趁早收拾东西回家，省得以后进了医院也是个害群之马。”
这话太重了。
几个院领导互相对视一眼，却没人敢出来打圆场。
谁不知道周老护犊子是出了名的，今天陆云轩算是撞枪口上了。
陆云轩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动作僵硬地转向陆星宁，视线落在地上，拳头死死的握紧。
“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陆星宁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四哥没吃饭吗？刚才骂我小偷的时候，声音可是洪亮得很。”
陆云轩猛地攥紧拳头，脸涨成了猪肝色。
周老在一旁冷哼一声。
陆云轩闭上眼，心里的屈辱感翻江倒海。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过了这一关，他在医学院就真的完了。
“对不起！”
他猛地拔高音量，“是我误会了你，对不起！”
吼完这句话，陆云轩转身推开人群，狼狈地冲出了报告厅。
这场闹剧，终于以陆云轩被打脸的方式结束。
……
散会后，周老把陆星宁叫到了休息室。
刚才在台上威风凛凛的医学泰斗，这会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像是个老顽童一样生气。
“这个宋老头，越老越糊涂！教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周老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平时跟我争经费也就算了，现在连学生的人品都不管了？这种半成品也敢放出来丢人现眼！”
他骂完，转头看向陆星宁，脸上的怒气散了些。
“丫头，你也真是的。这种事怎么不早跟我说？非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陆星宁对着周老笑了笑：“您平时那么忙，这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
“小事？名声尽毁也是小事？”周老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今天我在场，那两个混账东西指不定要把脏水泼成什么样。你记住，在医学院，只要有我这把老骨头在一天，就没人能欺负你。”
陆星宁鼻尖微微一酸。
上一世，她在陆家受尽冷眼，回到亲生父母那边也被嫌弃没教养。
从来没有人像周老这样，不问缘由，不问利益，纯粹地护着她。
“谢谢老师。”她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
从休息室出来，走廊里空荡荡的。
陆星宁刚走到楼梯口，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师姐……”
陆星宁脚步一顿，转过身。
林安安站在阴影里，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她绞着手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还要强颜欢笑的模样。
“师姐，刚才人多，我没来得及跟你解释。”
林安安吸了吸鼻子，往前走了两步，“其实我也是被云轩哥骗了。他说那些数据都是他辛苦算出来的，让我帮忙整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的……”
“你要是早告诉我，我也不会在台上帮他说话了。师姐，你不会怪我吧？”
说着，她就要伸手去拉陆星宁的袖子。
陆星宁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演完了？”
陆星宁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林安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失控，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师姐，你在说什么啊？我真的是不知情的，我也是受害者……”
“不知情？”
陆星宁往前逼近一步，冷笑了一声。
“陆云轩没有我们实验室的钥匙，他怎么能拿到我的数据的？”
“是你拿给她的吧？”
林安安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让她有些恐惧的看着陆星宁。
她下意识地攥紧衣角，手心里全是冷汗。
但很快，她就掩盖住了情绪。
“师姐，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林安安强行镇定下来，抬起头，“凡事都要讲证据。实验室那边的监控坏了很久了，你凭什么说是我？”
只要没有监控，这就是死无对证。
陆星宁看着她那副虽然害怕却还存着侥幸心理的嘴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只不是以为，自己掉不了监控的话，她就永远抓不到她？
陆星宁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没错，监控是坏了。但是林安安，你是不是以为这样自己做的事情就没人知道了？”
她凑近林安安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任何电子设备的操作都会留下痕迹，我可以找人帮我掉出来，看看到底是谁拷贝了我的数据。”
林安安的脸色瞬间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揭穿你，不是因为没证据，是觉得没必要脏了我的手。”
陆星宁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次只是个警告。以后在实验室，把你的尾巴夹紧了做人。要是再敢在我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她顿了顿，视线在林安安惨白的脸上扫过。
“我不介意让全院的人都看看，那个U盘到底是谁插进去的。到时候，你就陪着你的云轩哥哥，一起滚出医学院。”
说完，陆星宁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楼道里只剩下林安安一个人。
她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她看着陆星宁离去的背影，眼里的恐惧还没散去，另一股怨毒却慢慢浮了上来。
陆星宁，你给我等着！
凭什么你处处比我强，凭什么就连周老也格外偏爱你！
她死死的捏紧了拳头，掩盖住了眼底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