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李家梁后,李母每个季度会杀一只鸡给李家梁补补身子,说是读书累着了,吃点好的补补脑子。
一只鸡,两条腿,剁的时候要是厉害点,能剁出两条大鸡腿,两只小鸡腿。
那是薛宁养的鸡。
炖鸡肉的时候,她还在想,李家梁读书辛苦,他吃一只大鸡腿,公公身体不好,也吃一只大鸡腿,婆婆和她,就分掉两只小鸡腿吧。
原先在养父养母家,就是这么安排的。
每次杀鸡,都有一条鸡腿归薛宁,另外一条鸡腿,养父养母轮流吃,后来等到薛宁长大一些,她把规则改了,三个人轮流吃。
毕竟每个人都是家里的一员,每个人都有吃鸡腿的权利。
等鸡上了桌子,李家梁就在那里扒拉。
扒拉来扒拉去,然后扒出来了两个大鸡腿两个小鸡腿,全部放在他的碗里。
薛宁以为,他要把这四个鸡腿分了,毕竟桌子上还坐了四个人。
哪里知道,李家梁抓起鸡腿就吃,半句没提分鸡腿的事情。
刚刚成亲,薛宁没碰到这样的情况,哪里有一个人把鸡腿全吃了的,于是提醒李家梁,一人分一个。
李家梁当时怪异地看着她,“我的鸡腿为什么要分给你?”
李母和李父也指责她:“我儿子读书要用脑子,这鸡腿就是要给他吃的。”
“你做人媳妇了,怎么还那么馋,这成了亲,你就要以你男人为天,好吃的好喝的都要先紧着你男人。”
再到后来,生了五个女儿,鸡腿还是李家梁吃,直到剩下李耀祖,等他长牙齿能吃肉后,就一人一半,家里的女人连碰都碰不上。
也许是这种观念深入人心,薛宁也没想到,会碰到龚慈这样的人,一只鸡的两条鸡腿都分给别人。
“我吃了一只了,另外一只你吃。”薛宁说。
龚慈笑了笑,将鸡腿塞到了薛宁的碗里,“鸡腿都是你的,别让,你若是不吃,就放一边。”
反正他不会吃。
鸡腿的肉是最嫩最好吃的部位,都是给阿宁吃的。
薛宁不会浪费粮食,她低头吃鸡腿,边吃这心边融化。
两个人边喝酒边吃肉,竟然将一整只鸡给吃完了。
老板娘端了干净的水过来让他们洗手,老板也过来, 笑着问:“龙先生,味道咋样啊?”
龚慈看向薛宁,笑着问她:“阿宁,你觉得如何?”
老板夫妻两个看向薛宁。
薛宁:“味道特别好,特别好吃。”
老板很高兴:“好吃就好,好吃就好,龙先生,你可一定要带着你娘子常来啊!”
薛宁:“……”
龚慈笑呵呵地:“好,一定常来。”
薛宁瞥了龚慈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解释清楚,她也没矫情,而是想到了做生意,“这么好吃的笋包鸡,能不能再做几份给我?”
“还想吃吗?连着吃会腻。”龚慈说,“过两日我再带你来。”
薛宁摇头:“他们家的笋包衣很好吃,我想让老板多做几份给我,到时候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
“那行。”龚慈点头:“想要几份?”
老板也以为要个两三份。
薛宁想了想:“我最近要在清溪县待一段时间,能不能给我做……”她比划了个手势:“五十只。”
五十只?
老板膝盖差点一软:“夫人确定要这么多吗?”
薛宁:“嗯,要是好吃的话,我还要买。今天能给我几只吗?”
老板拍着胸脯:“能,我现在就开始做,今天这一下午,能给你做好十只。”
“那行。”薛宁看向龚慈:“到时候能不能来帮我拿?”
他隐瞒姓名,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那薛宁肯定不能让他们送到县衙去。
“好。”龚慈宠溺地看向薛宁。
她让自己做事呢。
是不是关系更近了一步?
龚慈很期待,他们的关系能近一步,更近一步。
这一只吃过了的鸡是龚慈付的钱,他想把五十只鸡的钱也付掉,被薛宁拦住了,“那五十只鸡怎么能让你出钱呢,我来出。”
老板娘笑:“这你们俩谁出不都是一样嘛?都是一家人。”她接了龚慈的钱,“这出门在外,男人付钱,天经地义,哪里有让媳妇付钱的道理。”
“我们不是……”薛宁刚要解释,老板娘拿了钱已经去厨房帮忙了。
薛宁这话就这么说不出口了。
龚慈拉了拉薛宁的袖子:“吃饱了,走路回家,消消食吧?”
他们吃饭的时候,龚慈先让金光先回去了,如今他们两个人走路回家,又是培养感情的绝佳机会。
两个人一路慢慢走,街上两边的小摊贩见到二人,吆喝着:“夫人,买点果子吧?新鲜着呢,刚摘的。”
“客官,我这糕点今天刚做的,甜滋滋的,给你夫人买一盒尝尝吧。”
薛宁走一路,就隔三差五就能听到有人说他们是夫妻。
“这些人是怎么看出来我们像夫妻的?像吗?”薛宁不解地问。
龚慈笑着回道:“一个人说像,兴许不能代表什么,这么多人说像,应该是真像吧。”
薛宁:“……”
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得,白问的。
还把自己给绕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