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慈上前,拍拍她,示意她不要难受,然后对汪泉道:“我们要见她。”

    汪泉看了眼两个人,一个妇女,一个廖招娣的叔叔,都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攀上了代林的关系,他们想见?

    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呢,要不是代林的话,他们连汪家的大门都进不来。

    “这二位……”汪泉皮笑肉不笑:“真是不好意思啊,那廖家女已经是我的九姨娘,如今就在我府上享清福呢,我汪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在整个清溪县也是有点地位的,我家姨太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汪泉一副得意的模样,看不起薛宁和龚慈。

    代林在一旁眼睛都快要眨瞎了,汪泉就是不接收。

    “汪泉,闭嘴,你知道他是谁嘛?”代林呵斥道。

    “我九姨太的叔叔嘛,我勉为其难,也喊一声叔叔嘛。”

    叔叔?

    代林见汪泉那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冷笑道:“你还不够资格。来人啊!”

    一声令下,代林吩咐带来的两个衙役:“去寻人。”

    衙役不顾汪泉的阻拦,冲进后院,汪泉大吼大叫:“你们做什么?代县丞,你只是一个县丞,我是清溪县的功臣,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也没资格这么对我。”

    “而且廖家女……”

    汪泉还没有吼完,就见两个衙役背着鼻青脸肿已经昏死过去的满满来了。

    “满满。”薛宁尖叫着扑了过去,“大夫,龚大哥,快去请个大夫啊。”

    满满昏死过去。

    龚慈安排一个人去请大夫,也过来看情况,他懂一点点医术,把脉之后,安慰薛宁:“阿宁,别哭,她只是昏死过去,没事的,等大夫来,会没事的。”

    薛宁抱着满满哭得不能自已,龚慈也跟着难受,下意识地就去揽住薛宁的肩头,轻轻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阿宁,不哭,不哭啊,没事的,有我在,有我在呢。”

    “龚大哥。”

    “不怕,不怕啊,有我在,没事的。”

    龚慈温柔的低语,安抚着薛宁害怕的心,也不知道何时,薛宁靠在了龚慈的肩头,靠着龚慈身上的温暖。

    很快,大夫来了。

    给满满把了脉,说是不要紧,只是伤到了皮肉和筋骨,多休养一段日子就会好,薛宁这才放下心来。

    龚慈拍拍她的肩膀:“怎么样?大夫说了,没事的,别担心了。”

    薛宁止住了抽泣:“嗯,好。”

    她抱住了满满,也不经意间离开了龚慈的肩头。

    肩头一时轻了,龚慈莫名失落。

    薛宁止住了抽泣,抬眼时,通红的眼底早已没了方才的慌乱与脆弱,只剩下彻骨的寒凉。

    她轻轻将怀中虚弱的满满拢紧。

    指尖触到少女身上斑驳的伤痕,青紫红肿遍布细嫩肌肤,有的是打痕,有的是掌掴的红印,每一处都刺得她心口剧痛。

    满满才十七岁,天真善良,素来待人温柔良善,从未与人结怨,却被至亲贩卖,遭此折辱虐待。

    她缓缓抬头,接着站了起来,龚慈一直立在她的身侧,在一旁鼓励她。

    薛宁目光死死锁住一旁兀自色厉内荏的汪泉,声音沙哑干涩,却字字铿锵,带着碾碎一切的冷意:“锦衣玉食,吃香的喝辣的?汪老爷口中的享清福,就是将人打得遍体鳞伤、昏死过去吗?”

    汪泉方才还嚣张跋扈的气焰,在对上薛宁冰冷刺骨的眼神时,莫名心头一慌,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又强装镇定,梗着脖子狡辩:“她既入了我汪家门,便是我的人,我教训几句、罚几下又如何?再说这是我府中私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

    他抬手拍了拍怀中刚收好的文书,眼底满是有恃无恐的得意:“白纸黑字的卖身契,有县衙印鉴备案,合法合规。廖家人自愿卖女,我花钱买人,堂堂正正!今日就算是代县丞在此,也不能随意插手我的家事!”

    说完,他挑眉看向代林,语气带着隐晦的威胁:“代县丞,下官知晓您即将高升,可也不能仗势欺人、徇私枉法吧?真要闹到上司面前,怕是对您的前程也有碍。”

    代林闻言,当即面色一沉,正要开口怒斥,一旁的龚慈已然上前一步。

    他周身温润的气息尽数收敛,眉眼凌厉如刀,一身凛然正气压得满堂寂静。

    “合法合规?”

    龚慈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汪泉,字字清亮有力,“至亲卖女,本就有违人伦律法,廖家父母兄弟胁迫弱女、卖身牟利,已然触犯刑律。更何况,你这文书,根本作不得数。”

    汪泉脸色骤变:“你胡说!这上面有县衙印鉴,是孙师爷亲手所写所盖,如何作不得数?”

    “孙亮?”代林眸子一冷,龚慈看将过去,代林拱手,将孙亮的身份说出:“是高清风的心腹师爷。”

    龚慈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