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阿娆,跟我回去
阿娆刚刚经历了一场九死一生的生产,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是个野性难驯的性子,连生孩子都没喊过一声疼,硬是咬着一块毛巾挺了过来。
此刻,她怀里抱着一个刚刚洗净包裹好的女婴,正冷冷地看着站在床前的男人。
月长风一袭白衣,虽然沾染了些许风尘,但依旧掩不住那身清冷出尘的宗师气度。
他看着阿娆,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
“阿娆,跟我回去。”月长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阿娆嗤笑了一声,伸手把散落在额前的湿发撩到脑后。
“跟你回去?回你那个规矩比牛毛还多的寒月宗,去当你那个见不得光的通房丫头,还是做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外室。”
月长风眉头微皱。
“你跟我回去,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让你做我的宗主夫人。我们的女儿,也会是寒月宗唯一的大小姐。”
阿娆低下头,用手指轻轻逗弄着女儿熟睡的小脸,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算了吧,月长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阿娆生在山野,长在绿林,受不了你们那些名门正派的繁文缛节。我的女儿,将来也是这十万大山里最自由的鹰,谁也别想把她关进笼子里。”
月长风上前一步,想去握阿娆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你这又是何必。难道你要让孩子从小就在这土匪窝里长大,连个正经出身都没有吗?”月长风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阿娆猛地抬起头,眼神锋利如刀。
“土匪窝怎么了,我们寨子里的人,敢作敢当,不比你们那些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强得多。我警告你,孩子是我自己要生的,跟你没半块铜板的关系。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两人僵持不下,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只浑身是血的灵鸽突然撞破窗纸,扑腾着摔在月长风脚边。
月长风脸色一变,弯腰捡起灵鸽,从它腿上解下一个小巧的竹筒。
倒出里面的密信看了一眼,月长风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震惊与凝重。
信上只有寥寥八个血字。
宗门生变,速归,危矣。
阿娆虽然背过身去,但余光还是瞥见了月长风的神色变化。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怎么,你那宝贝宗门起火了。”
阿娆冷嘲热讽了一句,但抓着襁褓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月长风深吸了一口气,将密信攥在手心,真气一催,纸屑化作飞灰。
他深深地看了阿娆和孩子一眼,从怀里摸出一块雕刻着寒月图腾的极品暖玉,放在了床头的矮桌上。
“等我处理完宗门的事,我再来接你们。这块玉佩留给孩子,能护她周全。阿娆,保护好自己。”
说完,月长风甚至来不及多看女儿一眼,转身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阿娆看着桌上那块泛着幽光的暖玉,良久,才伸手将它拿了过来。
玉石上还残留着男人的体温。
她把玉佩塞进女儿的襁褓里,低声骂了一句。
“算什么男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闺女,以后咱们娘俩过,不稀罕他。”
月长风御剑狂奔在云端,心急如焚。
寒月宗作为天下第一大宗,底蕴深厚,护宗大阵更是坚不可摧。
夜风如刀般割在脸上,月长风隐隐感觉到,一场比天界动荡更加诡谲的阴谋,正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在人间铺开。
而此时的京城,还在一片祥和中沉睡,丝毫不知风雨将至。
鹿灵坐在王府的屋顶上,看着月清霜刚刚生产完就生龙活虎地溜出来赏月,她跟魔尊各自拎着一壶酒。
“我怎么觉得这天上的星星,少了几颗。”鹿灵指着夜空。
魔尊喝了口酒,眯起眼睛看了一会。
“不是少了,是被人遮住了。”
鹿灵转头看向十万大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来这凡间,还是有人嫌命长啊。”
魔尊将酒壶随手往虚空一抛,那酒壶稳稳地停在半空。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的重峦叠嶂,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灵儿,这阵仗可不小。如果我没看错,这是失传了上万年的吞灵大阵。布阵的人野心很大,看这灵气流动的架势,是想把这人间的灵脉连根拔起,一口吞了。”
鹿灵撇了撇嘴,又灌了一口酒。
“拔灵脉,那岂不是要把我爹刚打下的江山弄得寸草不生。谁敢伤人,我活劈了他。”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爆豆般清脆的响声。
原本慵懒的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隐隐浮现的神凰威压。
魔尊凑过去,十分自然地揽住她的腰,笑得像个准备干坏事的斯文败类。
与此同时,夜空之中,罡风如刀。
月长风正将御剑之术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白练,疯狂地向北穿梭。
他心急如焚,寒月宗的护宗大阵与他的心神相连。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阵法正在遭受极其恐怖的冲击,仿佛有成千上万的厉鬼在啃噬阵法的边缘,阵眼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可是,越往北飞,他的心跳就越乱。
这种乱,不是因为对宗门即将覆灭的担忧,而是一股莫名的心悸。
那种感觉,就像是某种比生命更重要、早已融入骨血的东西,正在被外力强行剥离。
他猛地顿住身形,硬生生在半空中刹住。
强大的反噬力震得他胸口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丝殷红顺着嘴角溢出。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山川大地。
作为天下第一大宗的宗主,他通晓天地风水,眼界绝非凡人可比。
此刻,借着微弱的月光和特殊的灵瞳,他惊骇地发现,大地深处的灵气并没有涌向遇袭的寒月宗。
相反,那些本该滋养万物的灵气,正像一条条发狂的巨龙,被某种霸道的力量强行牵引着,疯狂地朝着南方的十万大山倒灌。
“调虎离山。”
月长风脑海中闪过这四个字,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结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