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王铁棍跟着艾琳娜在丛林中穿行。
她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
她能听到很远的声音，能分辨出哪些是凶兽的脚步声，哪些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哪些是溪水流淌的声音。
她对这片丛林了如指掌，知道哪里有水源，哪里有凶兽的巢穴，哪里有可以食用的野果。
王铁棍跟在她身后，没有多问。
他只是默默地观察她。
她走路的时候几乎不发出声音，脚尖先着地，然后是脚掌，最后是脚跟，每一步都踩在树根或石头上，避开那些会发出声响的枯枝和落叶。
她吃的东西很简单，一些野果，一些能食用的嫩叶，偶尔会从溪水里抓几条鱼，生吃。
王铁棍看着她吃生鱼，皱了皱眉，从背包里掏出打火机，捡了些干柴，生了一堆火。
艾琳娜看到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别怕。”王铁棍把鱼穿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火不会伤害你。”
艾琳娜盯着火看了很久，才慢慢靠近。
她闻到了烤鱼的香味，眼睛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王铁棍把烤好的鱼递给她。
她接过去，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好吃吗？”王铁棍问。
她用力点头，又咬了一口。
吃相不太好看，但很认真。
从那天起，她不再吃生鱼了。
晚上，艾琳娜带王铁棍去了一个她认为安全的营地。
那是一个被巨大树根环绕的小空地，头顶是茂密的树冠，四周有天然的石壁作掩护，是精灵族用来临时休憩的地方。
王铁棍坐在树根上，吸收晶核。
艾琳娜坐在不远处，双手抱着膝盖，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淡紫色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两颗星星。
“你在做什么？”她轻声问。
“修炼。”王铁棍睁开眼，“吸收晶核里的能量，让自己变得更强。”
“你吃的那些……晶核？”艾琳娜迟疑了一下，“那是凶兽脑子里的东西？”
“对。”
艾琳娜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有点恶心。
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看着他。
“你们精灵族，不修炼吗？”王铁棍问。
“我们不杀它们。”艾琳娜摇了摇头，“我们与自然共生，不夺走生命。”
王铁棍沉默了片刻。“那如果凶兽攻击你们呢？”
“我们会跑。”艾琳娜说，“跑到它们追不上或者躲到安全的地方为止。”
王铁棍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傻，但又很纯粹。
她不杀生，也不让族人生杀生。
她宁愿跑，宁愿躲，也不愿意伤害那些凶兽。
这种观念，他无法认同，但他尊重。
“你们精灵族，都像你这样吗？”王铁棍问。
艾琳娜想了想。“族里的长老说，我们是最古老的精灵族，也是最保守的。其他精灵族会使用武器，会猎杀凶兽，但我们不会，我们只与自然共生。”
王铁棍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夜里，王铁棍闭着眼睛修炼，感知力扩散到周围数百米。
忽然，他感知到了几道微弱的气息，正在从远处缓慢靠近。
不是凶兽，凶兽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这些气息很轻，很淡，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艾琳娜很像。
他睁开眼，看向黑暗中。
树冠间，几道身影若隐若现。
他们有着和艾琳娜一样尖尖的耳朵，银白色的长发，淡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他们穿着树皮和藤蔓编织的衣裙，手里拿着用树枝削成的长矛，正警惕地盯着他。
艾琳娜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站起身，朝他们走去。
她与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用的是王铁棍听不懂的语言。
那几个精灵看了王铁棍一眼，又看了同伴一眼，眼中的警惕丝毫没有减少。
艾琳娜回过头，对王铁棍说。“他们是我的族人，来接我回去，他们说……你不能跟来。”
王铁棍站起身。“我要找的人，在那个方向，跟你们回去的方向一致。”
艾琳娜把他的话翻译给族人听。
几个精灵对视一眼，为首的那个年长的精灵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话。
艾琳娜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他说……你可以跟着，但不能靠近我们的居住地。”她的声音很轻，“他们不信任外来者。”
王铁棍点了点头。“我只需要方向，不打扰你们。”
那个年长的精灵看了王铁棍一眼，转身走进了黑暗中。
其他精灵跟在后面，艾琳娜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王铁棍一眼，然后也消失了。
王铁棍跟在他们后面，保持着大约两百米的距离。
夜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溪水的声音。
他抬头看了一眼树冠缝隙中的天空，暗红色的光弧依然挂在那里，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眼睛。
王铁棍跟着那几个远古精灵在丛林中穿行，本以为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她们居住的地方附近。
结果这一走，就是一整天。
白天，他们在密林中赶路。
几个精灵走在前面，步伐轻盈，踩着树根和石头，几乎不发出声响。
王铁棍跟在后面，保持着大约两百米的距离，不紧不慢。
他能感觉到，那几个精灵时不时回头看他，眼中的警惕始终没有消散。
只有艾琳娜偶尔会放慢脚步，回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还跟着。
晚上，他们在一片树冠茂密的高地扎营。
精灵们不需要生火，他们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又像是在睡觉。
王铁棍坐在不远处的岩石上，吸收晶核，将感知力扩散到周围数百米，替他们守着夜。
那几个精灵起初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后来发现那些靠近的凶兽自己绕道走了，看向王铁棍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第二天，又走了一整天。
王铁棍体内的真气越来越充沛，七境巅峰的壁垒已经薄如蝉翼，只差轻轻一推就能破开。
他没有着急突破，而是把晶核一颗一颗吸收完，将那股狂暴的能量与真龙之血融合，让根基更加扎实。
第二天夜里，艾琳娜来了。
她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捧着几个野果，放在王铁棍面前。
王铁棍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水分很足。
艾琳娜在他旁边坐下，双手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黑暗。
“明天中午，就能到了。”她的声音很轻。
王铁棍点了点头。“到了之后，你跟你的族人们回去，我继续赶路。”
艾琳娜沉默了片刻。“你找到那个人之后，会离开这个世界吗？”
“会。”
艾琳娜低下头，手指在地上画着圈。“那……还会回来吗？”
王铁棍看着她。“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