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伸出手指头想去摸,被陈学民拦住了:
“别摸,让它回家吧,它妈妈该着急了。”
陈娇娇想了想,点了点头,对陈皓说:
“大哥哥,放它回去吧。”
陈皓把螃蟹放进溪水里,小螃蟹一沾水就钻进了石头缝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个孩子趴在溪边看了半天,确定它不会出来了,才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泥,又跑去别的地方玩了。
傍晚的时候,太阳开始西沉,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光。
山里的傍晚来得早,去得也快,太阳一落山,天就暗下来了,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比城市里多得多,亮得多。
钱桃花在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把做好的菜一道一道地端出来——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排骨汤,还有一碟她自己腌的酸萝卜,摆了满满一桌。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前,头顶是满天的星星,身边是栀子花的香味,远处是虫鸣和蛙叫,说不出的温馨和惬意。
“过两天去桐庐?”陈学民问。
钱桃花:“随便,你们安排!你们安排哪儿,我就去哪儿!”
陈云:“嘿嘿,必须带上我!”
陈学民:“那就这么定了!可惜五一假太短了!等暑假,咱们去黄山、千岛湖都看看吧!”
众人欢呼:“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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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于秀芸双手紧紧抱着陈学民,脸埋在他的胸口,说不出的眷恋缱绻。
陈学民低低地轻笑了一声,手指宠溺地摩挲着于秀芸的脸颊:“怎么了?”
结婚十年,他感觉他老婆一天比一天爱他了。
以前的她虽也热情,可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现在,尤其是最近这两个月,他觉着他老婆非常非常爱他,天天都要黏着他,好似他立马就会死似的……
“你以后别和那邱建辉做生意了。”于秀芸手臂收紧了些,小声道,“公安说了,那邱建辉不是好人,他涉黑!”
“嗯。”陈学民道,“我知道的。
他已经进去了,说是无期徒刑。”
“还有那马国梁也不是个好的!背着自己老婆在外面养那么多女人,生那么多私生子!!他生那么多,也不怕养不起!”于秀芸继续道。
许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前世才想方设法让吴琼和自己的孩子赖上陈学民(左右陈学民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企图侵吞陈家家产!
当然,和恶意竞争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毕竟,前世的陈学民也在做珠宝生意,跟马国梁应当是有竞争。
“嗯,我知道。我都听你的,不和他们来往。”陈学民声音温柔。
于秀芸脸颊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我们都要好好的。
要是哪一天你有了别的喜欢的人了……”
“傻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陈学民道,“在我这里,结了婚就是一辈子的事。
别担心,别怕,我们一定能白头偕老的!”
于秀芸:“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好了,乖,时间不早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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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过去了。
于秀美都没有收到陈学民死亡的消息。
她等了一天又一天,从五月一号等到五月七号,又从五月七号等到五月十五号,每一天都在等,每一天都没有消息。
电话安安静静的,手机安安静静的,整个世界都安安静静的,好像陈学民根本就没有死过——不,他本来就没有死。
于秀美心里很是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不是疼,不是酸,而是堵。
像有什么东西卡在胸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卡得她喘不上气。
她成日里胡思乱想,想前世的事,想这一世的事,想于秀芸那张淡淡的脸,想陈学民那辆黑色的车,想那些前世发生过、这一世却消失了的画面。
她越想越乱,越乱越想,脑子里像有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缠在一起,怎么都理不清。
再加上于宁常与她顶嘴。
自从上次她打了于宁之后,于宁就像变了个人,不再像从前那样乖巧听话了。
她让于宁吃饭,于宁说不想吃;她让于宁吃药,于宁把药藏在枕头底下;她让于宁别吵,于宁就故意发出各种声音,敲桌子、拍手、自言自语,吵得她头疼。
她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可于宁不怕了。
于宁看她的眼神变了,不是从前那种依赖和讨好,而是一种冷冷的、疏离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目光。
那目光让于秀美心里发毛,也让她更加烦躁。
渐渐的,于秀美开始掉头发。
有一天早上,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凹陷、颧骨突出、头发不再那么茂密的女人,忽然觉得不认识自己了。
这真的是她吗?
真的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于秀美吗?
她忍不了了。
于秀美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去羊城,去找吴琼问个清楚!!!
前世,吴琼带着孩子来陈家村闹事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住址。
于秀美记得很清楚,羊城白云区某条街某个巷子,她记得那个地址,记得吴琼跪在地上哭喊时说的每一句话,记得那个孩子怯生生躲在吴琼身后的样子。
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她不可能记错。
她要找到她,问出她前世为什么要来闹,这一世却不闹上门了!
她把于宁送回老家让赵芙照看,然后自己去羊城找吴琼。
见于秀美和于宁母女俩又回来了,胡春梅阴阳怪气地道:
“哟哟哟,于家的姑奶奶怎么又回来了呢?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孩子还没放暑假吧?
把她送回来,是不打算让她读书了?”
于秀美刚进院子,蛇皮袋还没放下,就听见这夹枪带棒的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没有接话,低着头把蛇皮袋放在堂屋门口,牵着于宁往里走。
于宁如同一个叛逆期的小孩一样,板着脸,梗着脖子,一副全世界都欠她的模样。
赵芙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于秀美和于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擦了擦手迎上来:
“回来了?
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我立马要走,送宁宁回来在这里暂住几天。”于秀美道。
赵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看了看于秀美,又看了看于宁,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最终没有问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行,住几天就住几天,我去收拾一下放杂物那房间,晚上给你们娘俩住。”
胡春梅听了这话,嘴巴立马撅起,好像谁欠了她五百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