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阳看着那把钥匙,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学民:

    “你们……这怎么行?

    云市的房子得多贵啊!

    不成不成!!”

    陈学民道:“师父,您就别推了。

    这是秀芸交给我的任务!

    我要是完不成,肯定没好日子过!

    求求师父了!”

    方向阳眼眶发酸。

    秀芸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想当初,她就像一道阳光,照进了他和柔儿阴暗潮湿的生活。

    她来了陪着柔儿,才让柔儿有了活下去的念头。

    她就是他们父女的大恩人!

    她还那么刻苦努力,那么孝顺!

    这个徒弟,收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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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便是正式的婚礼。

    这天天气极好。

    鞭炮声响起。

    方柔在一片欢天喜地中来到了堂屋。

    堂屋里,方向阳坐在正中间,穿着一件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看着女儿从里屋走出来,一身大红裙子,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方柔在他面前站定,叫了一声:“爸。”

    方向阳的眼眶红了。

    他细细地看了女儿一眼,发现她头上戴着白玉簪,手上戴着碧玉镯,说不出的温婉,不由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来。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好,好。”他说,“以后好好过日子。”

    方柔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方向阳扶她起来,手抖得厉害。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封,塞进她手里:

    “拿着。爸没什么好东西,这个,留个念想。”

    方柔攥着那个红封,哭得说不出话。

    姜俊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他走到方柔面前,伸出手。

    那手,骨节分明,干干净净。

    方柔抬起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放上去。

    那手,很暖。

    姜俊杰握紧了方柔的手,对方向阳道:“爸,你放心,我定会好好待柔儿的。”

    方向阳挥了挥手:“走吧!”

    自己的徒弟自己清楚。

    这个姜俊杰是个值得信赖的男子,比那郎跃华强了一千倍、一万倍!

    将柔儿交给他,他放一百二十个心。

    又是一阵欢呼声和鞭炮声。

    方柔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眼眶顿时又红了。

    九年前她也是这般出嫁,那时候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结果呢?

    八年冷宫,一场噩梦。

    这一次,她只会很幸福很幸福。

    走到巷口,方柔就看到前面停了一辆黑色小汽车,正打算绕过,这时,小汽车的门打开了,从车上下来两个身着黑色西服、身姿板正的年轻男子。

    两个男子恭敬地走到姜俊杰身侧,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姜俊杰微微点了点头。

    那两人便又齐齐看向方柔,身体微微鞠躬,恭敬地道:“少夫人!”

    方柔怔愣地看向姜俊杰。

    姜俊杰朝她温和地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别怕。上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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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秀芸洗漱好了回到卧室的时候,陈学民放下了手里的书,目光炙热地看了过去。

    嗯,他老婆真好看!

    肤色比初见时白皙了好几个度,脸蛋小小的,软软的,好看极了!

    可能是因为生活好了的原因,她好似又长高了些,某些地方又胖了些,身段越发窈窕。

    她的头发也亮了,柔软顺滑,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陈学民呼吸粗重了。

    于秀芸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了进去。

    忽然腰上一紧,被人从侧面抱住了。

    陈学民将她转了个身,整个人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让她与他面对面。

    他的胳膊牢牢地箍着她的腰,将她用力按在自己胸前,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干什么?”于秀芸猝不及防被摆成这样羞耻的姿势,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胳膊。

    他胳膊上全是肌肉,硬硬的,掐不动,倒还将自己的手指给弄疼了。

    陈学民将她往自己胸前按了些,两人挨得极近。

    他用脸蹭了蹭她光洁滑腻的下巴和脸颊,叹了一口气,面色说不出的委屈和难过。

    于秀芸原本想呵斥他放开她的,见状,半是好奇半是心疼地捧起了他的脸:

    “怎么了?

    不会是……你投资失败了,没钱了吧?”

    陈学民没说话,将脸埋进了于秀芸的颈窝处。

    说不出的脆弱。

    于秀芸心下一沉:

    “到底怎么了?

    失败就失败吧,一次的失败并不能说明什么,大不了我养你。我现在手艺很是不错,保证咱们吃穿是绝对没问题的……”

    箍在腰上的力度加重了。

    于秀芸还要说什么,就听陈学民闷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今天姜师兄和方师姐结婚。”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难道是觉得送出去的礼太重了?

    也是,若是放在平时,那些礼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根本算不得什么;但若是他真的投资失败,那些礼确实是有些重了。

    但礼都已经送出去了,总不能问人家要回来吧?

    实在不行,明天她将几只手镯出手算了!

    那几只手镯放在几年后能卖上百万的高价,如今出手顶多只能卖几千……

    “芸儿,今天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陈学民继续闷闷地道。

    于秀芸:???

    陈学民的声音更低了,说不出的委屈和伤心:

    “他们的洞房花烛夜,肯定格外幸福。

    哎,同样是人,同样是洞房花烛夜,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差别呢?

    我结婚那天……”

    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那时是寒冬腊月,那么冷,我却只能一个人在冷风里游荡……”

    于秀芸这回总算明白他今夜为何这般了,原来是触景生情了!!!

    她不由翻了一个白眼:“那不是你自己自愿的吗?”

    陈学民越发委屈了:“哪里是我自愿的?

    分明是你逼的!!

    你不让我睡新房,我没办法,这才一个人睡储物间的!!!”

    于秀芸:“我啥时逼你了?我说了,让你睡床……”

    “你那还不是逼吗?”陈学民抢着接过话头,“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让你睡椅子?

    你那样子说话,分明就是不想和我过日子!

    你太过分了!!

    我忙上忙下忙活了那么久,日日盼着将你娶进门,那天晚上更是充满了期待,可你呢?

    你一上来就给我当头泼冷水!!!

    你……”

    说到这里,陈学民竟委屈得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