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秀芸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两张崭新的结婚证，尤其是上面贴着的那张她和陈学民的合照，整个人都有些懵：
“这……怎么会……”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领结婚证，是必须两个人都到场的吧？
而且，两人还要一起拍合照的！
等等，合照……
“照片你忘记了吗？”陈学民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疑惑，道，“上个月我们和丫丫、陈皓一起去相馆照的啊！
当时我让师傅给我们照了张合照。”
于秀芸想起来了。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他什么都没说，她以为只是随便照个相，没想到……
“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的，对不对？”陈学民鼻尖几乎抵上她的额头，哑声道。
于秀芸：“可是那白晓……”
男人迅疾出手，低头，一口含住了她的嘴巴。
牙齿刮到了她的嘴角，顿时，一股腥甜的味道，外加其他不知名的味道涌了上来。
于秀芸震惊到无语，用力推他。
一只大掌强硬蛮横地攥住了她的手掌，死死箍在掌心。
他的另一只手则是覆在了她圆睁的眼睛上，牙齿一个不小心，撞上了她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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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秀芸来到方家的时候，已是午后了。
“你怎么才来？”前来开门的方柔嘟囔了一句，目光落到于秀芸身上，随即，目光上移，落到了她身后的陈学民身上，“他是……”
于秀芸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陈学民露出一口白牙，对着方柔礼貌地笑了笑：
“师姐你好！
我叫陈学民，是秀芸的爱人。
初次登门，一点薄礼，还望笑纳。”
说着，将精心准备好的礼品递了过去。
两斤白糖，一瓶白酒，两条玉溪香烟，五斤猪肉，两斤大白兔奶糖。
方柔的目光在那些礼品上扫过，随即又快速扫向陈学民和于秀芸，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方柔道：
“哎呀，人来了就好了，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进来吧！”
于秀芸和陈学民跟在了方柔后面进了院子。
方柔一边领着两人往屋里走，一边对着堂屋的方向道：“爸，秀芸来了！”
方师父竟然在家里？！！
难不成是为了等她才没去上班的？
要是这样的话，她现在才来多不好！！！
难怪方柔刚才说“你怎么才来”！！
于秀芸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由狠狠瞪了身侧的陈学民一眼。
都怪他！！！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昨天来！
昨天来就来吧，偏偏他还……
于秀芸脖子耳朵都涨得通红，她垂着头，努力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好了些。
“师父。”于秀芸快步走到堂屋，站到方向阳跟前，低着头，一副上学来迟到了的惴惴不安的小学生模样。
方向阳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陈学民身上：“这是你的爱人？”
陈学民忙恭敬道：“是，师父。”
方向阳冷哼了一声，看向于秀芸：
“既然你已经结婚了，那还来学什么手艺？
你回吧！”
于秀芸忙道：“师父，学手艺跟我结婚不冲突啊！
我嫁人了也可以学手艺的！”
方向阳冷笑一声，目光在陈学民身上又转了一圈，那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屑：
“嫁了人的女人，有几个能安心学手艺的？
伺候公婆，照顾男人，生儿育女，哪一样不要时间？
你今天学两天，明天家里有事，后天男人不让来，大后天怀了娃——
我这手艺还没传下去，人就不见了！”
他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在女儿方柔身上转了一圈，语气说不出的惋惜和沉重：
“回去吧，别浪费你自己的时间。”
于秀芸急了，往前一步：
“师父，我不会的！
我保证天天来，风雨无阻！
家里的事我都能安排好，不会耽误学艺！”
方向阳不为所动，目光再次在方柔身上扫过，最后落到虚空里：
“你说得倒是轻巧。
等你男人不乐意了，等你婆婆有意见了，等你有了娃，你就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了。
这样的事我见得多了，不差你一个。”
于秀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看向方柔。
方柔手指紧握成拳，眼里神色变幻不定，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于秀芸心里一个咯噔，正想再说什么，这时，陈学民往前一步，朝着方向阳鞠了一个躬。
方柔：“……”
方向阳：“……”
陈学民：“师父，我想跟您说几句话。”
方向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学民深吸一口气，道：
“秀芸想跟您学手艺，我支持她。
她每天来学艺，我不拦着。
家里的事，我来做。
家里的其他人，都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就算以后有了孩子，自会有我来带，我们绝对不会拖她的后腿的！”
方向阳嗤笑了一声，道：
“小伙子，你可能还不知道干我们这行的要受多大的罪！
首先，我们要跟各种石头打交道，粉尘是必不可少的。
我们每天都必须戴着三层口罩干活，而且，即便这样，也不可避免会吸入粉尘到肺里面。”
说到这里，方向阳顿了顿，目光在于秀芸身上停留了片刻，继续道：
“其次，学这门手艺，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
三年入行，五年懂行，十年才能说‘会’字。
先不说她吃不得吃得了这个苦，就说在这样的环境里，大人生存都困难，更别提还怀孕了。
也就是是说，你爱人非要学的话，基本是不能给你生孩子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哪个男人，哪个婆家能容忍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
即便不是那女人的错，婆家都不能容忍，更何况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没事。我妈说秀芸年纪还小，现在要孩子伤身体。等过几年我们再要孩子。”陈学民道。
方柔：“……”这是什么神仙婆母？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婆母？！
方向阳耷拉的眼皮子掀起，看了一眼陈学民，又耷拉了下去：
“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我的意思是，她要是一直干这个，就一直不能有孩子！”
陈学民：“……”
于秀芸：“……”
方柔：“爸，你说这话也太强词夺理了，怀孕生子也就那一两年……”
“你闭嘴！”方向阳看向方柔，“你看看别人，再看看你自己！”
方柔：“……”
于秀芸忙道：“师父，您不能这么说师姐。
师姐可厉害了！
她什么料都认得到，市场上没有一个假货能骗得过她的火眼金睛！
因为师姐，我跟着捡漏了不少好东西。
在我心里，师姐就是这世上最能干最厉害的女子！
师姐还说，要和我一起跟你学艺。
我们虽是女子，但我们的吃苦耐劳的精神，不输于男的！
不信，您给我们个机会，让我们证明给您看！！”
说着，于秀芸就去拉了方柔，两人一起跪在了方向阳面前，用两双充满希冀的目光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