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兰芝脸上的“慈祥”笑容瞬间僵住。

    钱耀祖和朱大翠也变了脸色。

    “陈建军!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钱耀祖嚷嚷了起来,“那是我亲姐的铺子!

    我是她亲弟弟!

    怎么就不能给我了?

    你们陈家这么大家业,分一个铺子给我怎么了?!”

    朱大翠也尖声道:“就是!

    大姐,你可不能有了婆家就忘了娘家啊!

    你也不想想,要不是爹娘将你养大,你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吗?

    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钱桃花再也忍不住,双手叉腰,破口大骂:

    “钱耀祖!

    朱大翠!

    你们都给我闭嘴!

    那铺子姓陈!

    不姓钱!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这些年我帮衬你们的还少吗?

    我看你们今天来拜年是假,来抢东西是真!

    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

    眼见软的不行,朱兰芝终于撕下了伪装。

    她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皱纹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扭曲,眼神阴狠,她指着两人的鼻子,声音尖利:

    “钱桃花!

    陈建军!

    今天这铺子,你们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我是你娘!

    我生你养你,你就得听我的!

    你今天要是不把铺子给耀祖,我……我就死在你陈家!

    我撞死在你家堂屋里!

    我看你们怎么在红旗公社立足!

    怎么面对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

    说着,她竟真的作势要往旁边的墙壁上撞去!

    朱大翠和钱耀祖假意阻拦,实则添油加醋地哭喊:“娘!您别想不开啊!”

    “大姐!姐夫!你们真要逼死亲娘吗?!”

    钱来福则抱住了钱桃花的腿,哭喊道:“大姑!大姑你别气奶奶了好不好?”

    一时间,陈家堂屋里哭喊震天,乱作一团。

    陈建军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钱桃花气得眼前发黑,目光在四周寻找。

    陈学民眸子眯了眯:“原来你们不是来走亲戚的,是来闹事的。行,我们去公社找领导来解决吧!”

    钱家人声音小了些,片刻,朱大翠眼珠子一转,道:

    “学民啊,这是咱们的家事,公社不会管这些的。

    再说了,现在是大年初二,公社领导可没上班。”

    原来他们还知道这个!

    显然,他们就是算准了这个日子人家不上班,所以才敢上门闹的。

    钱桃花冲到墙角,抄起扫把,狠狠地朝钱耀祖和朱大翠夫妻俩身上招呼。

    “啊!”钱耀祖发出一记惊天动地的惨叫,“姐,你做什么?!”

    朱兰芝见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打,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她如同一只被激怒的母兽,也不自杀了,而是愤怒地冲了过来,一巴掌狠狠地扇了过来。

    “啪”!

    一声脆响。

    在那巴掌即将落下来的前一秒,钱桃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狠狠一拉,紧接着,便见陈建军挡在了她身前。

    那个巴掌,落到了陈建军的手臂上。

    这一刻,世界安静了。

    朱兰芝张大了嘴巴,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钱耀祖和朱大翠都不敢说话了。

    陈文斌、陈学民兄弟俩则一左一右守在陈建军身侧,对他们怒目而视。

    钱桃花侧头,便看到了小儿媳于秀芸那双担忧的目光。

    她的手死死地攥着她的胳膊。

    显然,刚刚拉她的人,就是于秀芸。

    她朝于秀芸投去了一个感激目光,便要上前说什么,这时,就听挡在她身前的陈建军道:

    “朱大娘,我家三个铺子姓陈,不姓钱。

    大过年的,我不想惹晦气,也不想说什么难听的话,你们但凡有点骨气,就请回吧!”

    钱耀祖和朱大翠臊得脸颊通红,心虚地扶着朱兰芝走了。

    朱兰芝则是被陈建军那疏离的模样给惊着了,一时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在离开之前,她恶狠狠地瞪着钱桃花,仿佛钱桃花不是她的女儿,是她的杀父仇人。

    钱家人一走,陈学民便将门关上了。

    陈文斌不悦地瞪了张春芳一眼。

    张春芳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一声不吭。

    陈建军被恶心得不行,却也只能笑道:“算了,大过年的,就当是被蚊子咬了一口。”

    钱桃花又难堪又伤心,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们以后肯定还会来的!”

    明明她都已经出了那么多钱了,他们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她明明已经和娘家断亲了,他们怎么还能找上门来?

    一个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偏偏这样的人,是她的娘家人!!

    有这样的娘家人,她都没脸见人了!!

    “妈,你喝口水吧。”这时,一杯冒着热气的水递到了跟前。

    看着那热气,钱桃花下意识地接了过来,抱在手里。

    热气通过搪瓷杯传递到了了手心,暖暖的。

    钱桃花那颗好似被冰雪浸泡的心脏,也跟着暖和了起来。

    她喝了一口水,不冷,微微有些烫,一口下去,整个人也跟着暖和了不少。

    钱桃花拍了拍给自己送水的小儿媳的手,柔声道:“秀芸,你是个好孩子。今天这事,让你看笑话了。”

    于秀芸道:“没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嘛。其实这事想要彻底解决,也不是不行。就是……”

    钱桃花一把抓住了于秀芸的手,有些急切地道:“你有办法彻底解决?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前世,虽然钱桃花早早地和钱家断了关系,甚至还出了钱桃花在街上拿着刀追着朱兰芝婆媳砍的事,但仍阻止不了钱家不断向钱桃花索取,一家子吸她的血的事实。

    毕竟是首富家的事,闹得很大,于秀芸想不知道都难。

    当时还有不少人笑说,说陈家能赚钱,完全是沾了钱家人的光,说因为他们姓“钱”,所以陈家才能跟着钱桃花赚钱的。

    钱桃花生不生气于秀芸不知道,但陈家人很生气于秀芸倒是知道的。

    时间长了,钱桃花和陈建军的关系越来越不好,险些闹到离婚的地步。

    水至清无鱼,人至贱无敌。

    说的就是钱家人。

    钱家人能撒泼,能舍得下面子,还心狠手辣,换了谁遇上他们都没辙。

    被钱桃花目光灼灼地盯着,于秀芸有些欲言又止:“妈,那办法有些不太好……要不你就当我没说吧,毕竟这大过年的……”

    “没事!只要有用就成!”钱桃花道,“你说吧,我不会怪你的。”

    见于秀芸还是踟蹰,钱桃花道:“秀芸,你尽管说!妈给你新年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