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不是被诅咒...”他的声音嘶哑,“我是被献祭的。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情感就注定要被剥夺。”
他转向伊洛,眼中的银色光芒剧烈闪烁,像是随时可能破碎的镜子。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伊洛没有否认。她能听见他心底的海浪正在变成风暴,那些刚刚建立起来的平静与接纳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黑暗的东西——被背叛的愤怒,被欺骗的怨恨。
“我需要确认一些细节。”她轻声说,“但现在看来,真相确实如此。”
巫墨一拳砸在石墙上,暗影藤蔓瞬间枯萎,化作黑色的尘埃飘落。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为什么?”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让后代永远失去感受爱的能力?”
伊洛能读到他心底最深的伤痛正在浮出水面。那些他曾经无法理解的空洞时刻——看到落日时的无动于衷,听到情歌时的茫然,面对他人示好时的冰冷——现在都有了明确的解释。
那不是他的错。从来都不是。
但这份认知并没有带来解脱,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愤怒。如果这不是命运的安排,而是人为的选择,那么这份痛苦就更加难以忍受。
“他们剥夺了我们感受爱的权利。”巫墨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就为了这份该死的力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暗影在指尖缠绕,温顺而强大。但现在这份掌控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深深的讽刺。
“我恨他们。”他说,声音里有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我恨每一个做出这个选择的先祖,恨这个该死的家族,恨这份被诅咒的力量。”
伊洛能听见他心底的风暴正在转向内部。那片海开始冻结,不是变回原来的冰层,而是凝结成更加坚硬、更加黑暗的东西。
自我憎恨正在转变成对血脉的憎恨,对命运的憎恨。而这,系统的逻辑偏差提醒开始轻微震动,可能会带来比之前更危险的后果。
“巫墨。”伊洛向前一步,月光从石屋的缝隙中洒落,照亮她平静的面容,“感受你现在的愤怒。”
他抬起头,眼中的银色几乎被黑暗吞噬。
“这份愤怒本身,就是情感。”
这句话如同投入暴风雨中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奇异的涟漪。伊洛能读到那片正在冻结的海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巫墨怔住了。他的愤怒,他的怨恨,他的痛苦——这些都是真实的情感,强烈而鲜活。如果情感真的被完全剥夺,他此刻应该如同先祖巫渊那般空洞,而不是感受着这般撕心裂肺的痛苦。
“但是爱...”他的声音破碎了,“我永远无法...”
“你此刻的愤怒,是因为你在乎。”伊洛轻声说,“你在乎被剥夺的东西,你在乎那些本可以拥有却永远失去的可能。这份在乎,本身就是情感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