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金条现身下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的阿辉。
脸一沉。
“阿辉你怎么回事?”
阿辉张了张嘴:“我......”
“我让你来喂食,你把我们园的宝贝吓成这样?”
“金条本来就有应激障碍,上次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进步,肯主动接触陌生人了。你一巴掌拍下去,它现在抖成这样,你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吗?”
阿辉想辩解,但对上陈凡的眼神,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要是因为这次受惊抑郁了,你赔得起吗?”
阿辉脸涨得通红。
不是。
他什么都没干啊。
他很想说他不知道这蛇会这么怂,但看到陈凡那张脸,又看到怀里还在发抖的金条,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想让它出来……”
“出来?”
“它在自己家里,为什么非要出来?你换个思路想想,你在家睡觉呢,突然有人踹你的门,对着你吼一嗓子出来,你什么感受?”
【陈老师这段话说得太对了。】
【说白了就是,你去人家家里做客,人家躲在房间不想见你,你正确的做法是等他自己出来,而不是砸他的门。】
【阿辉确实不对,我反思了一下,刚才弹幕里起哄让他加大力度的人也有责任,包括我自己,当时觉得好玩,没想到金条会被吓成这样。】
【没有观众起哄他也会拍那一巴掌,他自己想在镜头前证明自己才是最大的原因。】
阿辉说不出话了。
阿强站在后面,本来笑得快岔气,可听到陈凡这番话,也笑不出来了。
他看着陈凡怀里那条缩成一团的金条,想起了自己当初趴在地上,金条小心翼翼地伸出头碰了一下他手背的那个画面。
那一碰花了多少功夫才换来的。
今天被阿辉一嗓子全毁了。
阿强觉得没那么好笑了。
直播间里,弹幕的画风也在悄悄转变。
【陈老师生气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陈老师这么严肃。】
【心疼金条,它之前好不容易敢出来了,这下又得缩回去好久。】
【阿辉确实过分了,你找到蛇了拍个照就行了,非要拍木头吓它干嘛?】
【不是,你们回过头看看,金条卡在石缝里的时候尾巴都在发抖,一条蛇被吓成这样,你们觉得好笑吗?我刚才确实笑了,但现在看到陈老师抱着它的画面,有点笑不出来了。】
【强哥的表情也变了,刚才还在笑,现在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了。他肯定想到了自己和金条的那段经历。】
【你们记不记得强哥当时说的话,他说金条碰他手背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被选中了。那一刻他是真的跟金条建立了连接的,现在看到金条又缩回去了,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阿辉这波确实不应该,找到蛇是本事,吓蛇不是。在动物园里,人得尊重动物,不是强迫它们配合你的表演。】
【陈老师说得对,金条在自己家里,凭什么一定要出来?它社恐又不是它的错。】
【辉哥,听哥一句劝,赶紧道歉吧。别犟了,这次确实是你不对。】
阿辉站在那里,头低了下去。
他是个好面子的人,被当众训斥的感觉比被牛蛙吐口水还难受。
更让他难受的是,他知道陈凡说得对。
他刚才确实太急了,想在镜头前证明自己,把昨天丢的面子找回来,结果吓到蛇了。
这比找不到蛇还丢人。
找不到蛇,顶多是技不如人。
吓坏蛇,那就是人品有问题了。
“……对不起。”
阿辉的声音很低。
低到远处的阿强都没太听清。
陈凡听到了。
他看了阿辉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轻轻拍了拍金条的脑袋,转身把它抱回了假山后面。
金条缩进假山后,还是没有完全放松。
它把自己盘成一个圈,脑袋埋在自己身体最中间的位置,只露出一小截尾巴尖在外面。
那截尾巴尖还在发抖。
陈凡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那几个人。
阿辉站在原地,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
阿强抱着胳膊,嘴唇抿着,没开口。
阿伟举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拍。
陈凡走到门口,对阿辉说了一句话。
“下次来的时候,把你那堆设备留在外面。”
“你带两只鸡进来,放在地上,然后出去。”
“它饿了自然会吃。”
“吃了几次,记住了你的味道,它自己会出来找你。”
“这需要时间。”
“不是红外热成像能解决的问题。”
说完,陈凡从侧门走了出去。
留下阿辉一个人站在展区门口。
两个直播间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阿强的直播间里,一条弹幕飘了过去。
【陈老师最后那段话,其实不只是在说蛇。】
紧接着更多的弹幕跟了上来。
【对,他在说所有关系,你想跟一个怕你的人建立信任,不是靠设备靠技术靠强迫,是靠时间靠耐心。你急了,它就跑了。】
【这段话送给所有急于求成的人,不管是养宠物还是交朋友还是谈恋爱,道理都一样。你越逼得紧,对方越想跑。】
【忽然理解陈老师为什么能让金条那么信任他了,是因为他愿意等。】
阿强看到这些弹幕,难得地没有开玩笑。
“家人们,今天爬行馆这边的直播就先到这儿吧。”
“金条需要休息。”
“阿辉也需要。”
“走,我们去看看小胖那边怎么样了。”
说着,阿强就带着阿伟往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阿辉。
想了想,又走了回去。
他拍了拍阿辉的肩膀。
“辉哥,别太上头。”
“这地方的动物跟野外不一样。”
“野外的蛇怕你,是因为你是掠食者。”
“这里的蛇怕你,是因为它不认识你。”
“不一样的。”
阿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阿强也没再多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