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来的?”刘局长在看到刘奇的那一刻,脸瞬间沉了下来。
刘奇被他爸的脸色吓了一跳。
立马将脖子一缩,埋着脑袋不敢吭声。
黄婉月看到儿子这样子心疼。
赶忙上前一步,将刘奇护在身后。
埋怨的看了刘局长一眼,语气嗔怪:“这事又怪不到小奇头上,你这么凶干什么!”
刘局长将视线转到黄婉月身上。
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丝毫缓和,眼神还越发冰冷:“我让你回去熬鸡汤,谁让你把他给带来的!”
黄婉月已经多少年没见过刘局长这幅凶巴巴的样子了。
此刻对上自家男人那阴测测的眼神,她的心不自觉的慌了一下。
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没底气:“我在医院外面碰到小奇,小奇关心妈,又怕挨你的骂,躲在外面不敢进来,我就说带他进来看看…”
“再说了,我觉得小奇说的也没错,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两个。”
“你让那个周承业回来没问题,但没必要把小奇给赶走啊!”
刘奇躲在黄婉月身后。
听到这话,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可怜巴巴的喊了一声:“妈!”
黄婉月听到儿子这一声“妈”,更是觉得心都碎了。
她用力捏了捏刘奇的手,小声说了句:“别怕,妈在呢!”
紧接着抬起头,直视刘局长的眼睛,鼓起勇气道:“你之前也说了,那个周承业有能力,光是靠自己都能当上营长。”
“小奇他没本事,自己立不起来,这些年还在外面得罪了那么多人。咱们要是把他丢出去,跟要他去死有什么区别啊!”
病床上的老太太听到这话,眼睛也跟着红了。
她一边用手揉眼睛,一边点头附和:“可不就是这个理!”
“把那个周承业认回来,就当俩孩子是亲兄弟。以后遇到什么事,他们俩还能互相商量互相照应,多好的事啊!”
当初黄婉月什么都没准备好,在冀省突然临产,伤了身子。
这么多年,一直都没生出来第二个。
老太太对这事一直耿耿于怀,觉得家里孩子少,走出去没底气。
现在多一个周承业,那不是正好!
刘老太太、黄婉月还有躲在黄婉月身后的刘奇,都一脸期待的看向刘局长。
刘局长后槽牙咬了又咬,破口大骂:“什么叫‘那个周承业’?”
“那是你的亲儿子,你的亲孙子!”
说完,刘局长又把眼神落在刘奇身上。
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你能把他当亲弟弟一样?”
“就你在岛上做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这话你敢说,我都不敢信!”
刘奇打了个哆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就开始“砰砰砰”的磕头。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爸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刘奇这一哭,刘老太太的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
她一个劲儿的捶自己的心口,哭嚎道:“我的乖孙,你有什么错。”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投错了胎,没从你妈肚子里爬出来!”
老太太哭嚎到最后,脸都白了。
刚才被刘局长叫过来的护士赶忙给她掐人中顺气,板着脸训斥刘局长:“刘局长,老太太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你可别再激她了!”
刘老太太一边一个劲儿的倒抽气,一边拿余光悄悄瞄刘局长的脸色。
刘局长一朝她看过去。
她就立马闭眼,手捂着心口,一个劲儿的“哎哟”、“哎哟”。
刘局长又气又无力。
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事总要先问问周承业的意见。”
老太太闻言,立马睁开眼和黄婉月,互相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喜意。
黄婉月知道自己男人这是松口了,赶忙道:“这又是什么大事,他能有什么不同意的?”
刘老太太也点头:“对啊,你跟那个周承业约个时间。”
“我到时候在家里做一桌,把他叫家里来边吃边说。大家都是一家人,把事给说开了就行!”
刘局长朝脸上的喜意盖都不盖住的媳妇还有老娘瞄了一眼。
收回眼神,缓缓闭上眼,脸上满是无奈。
周承业和林望舒到友谊宾馆的时候,刘局长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服务员检查完两人的证件,就带着两人往里走。
小两口既不是外宾,又不是什么高级干部。
哪怕有刘局长提前打招呼,也住不了主楼,只能跟着服务员前往工字楼。
但即便如此。
林望舒跟着服务员进入宾馆大门,穿过主楼前面的广场,去往旁边的工字楼时。
也还是被路上的景色给看花了眼,忍不住倒抽凉气。
刘局长给他们安排的房间在工字楼的二楼。
服务员将两人送进房间后,贴心的嘱咐了一句:“两位同志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就行。”
说完,她笑着替两人关上门,转身离开。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
林望舒立马飞奔到窗户前,盯着外面干净整洁的草坪还有规划清晰的碎石子路。
她“啧啧”两声,忍不住感叹:“周承业,你爸可真有本事!”
林望舒这话说完后,一直没等到周承业的回答。
她眨了眨眼,松开撑着窗台的双手,转头朝身后看去,才发现周承业压根不在房间里。
“人呢?”林望舒嘀咕了一句。
她往前走了几步,视线转了一圈,这才在开着门的厕所里看到周承业。
周承业正站在马桶前,皱着眉打量面前的一切。
最后视线落在了马桶旁的那根绳子上,伸出手,试探性的拉了一下。
“哗啦”一声,一股水流从马桶里冲了出来。
周承业眉头微挑,眼底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
他转过头,看到自家媳妇正站在厕所外面,定定的盯着自己。
嘴角往上一咧,冲林望舒笑了一下。
林望舒看到周承业那傻气的笑容,鼻尖一酸,嘴角往下一瘪。
她冲周承业招了招手。
周承业走过来。
林望舒张开双臂,一把将人抱住,用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没说话。
周承业愣了一下,将人反抱住。
林望舒缓了好一会,总算压下喉头的那股涩意,正想安慰周承业几句。
周承业的声音先响了起来:“你从小就是在这种条件里长大的吧?”
“跟我在虎岛那种地方生活…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