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尘继续道:“你床底那只破靴子里,藏了十块中品灵石。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王鹤不明白这种时候为什么问这个。
“没、没人知道!大爷,那灵石全给您,我带您去拿。我还知道周林这小子在厨房偷藏了三颗温脉丹,我也能带您去找!”
“很好。”
王鹤眼底刚生出一点求生的光。
萧若尘指尖轻轻一点。
他的眉心出现一个细小孔洞,生机立刻断开。
月泠看着两具尸体被空间法则碾成尘,问:“你问那十块灵石干什么?”
“确认搜魂没漏。”
“就为了十块中品灵石?”
“越小的秘密,越能证明记忆真假。”
月泠啧了一声。
“你这人真阴。”
“换衣服。”
萧若尘扔给她一套外门弟子灰袍。
“你扮周林,我扮王鹤。”
月泠拿着衣服,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地上只剩一点血粉的周林。
“我是女人。”
“我知道。”
“他是瘦猴子。”
“看出来了。”
月泠脸色难看。
“你让我怎么扮?我这张脸、这身段,你把极寒仙宫的人全当瞎子?”
萧若尘走到她面前。
“我帮你。”
月泠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要干什么?”
“缩骨。”
他双手按上她肩膀。
“忍着。”
真元钻入骨骼时,月泠牙关一下咬紧。
那不是单纯改变容貌,而是把骨节、肩宽、身高、腰线全部压成另一个人。
萧若尘手法粗暴,一寸寸调整骨骼缝隙,连呼吸节奏和走路时的重心都替她改掉。
等身高被压矮半尺,肩背变窄,皮肤也被伪装成外门弟子常年受冻后的蜡黄,萧若尘的手掌停在她胸前。
月泠眼神立刻危险起来。
“你手往哪放?”
萧若尘面无表情。
“你胸前这两坨不压平,巡逻的时候是打算告诉别人,周林最近怀孕了?”
月泠额角跳了一下。
空间真元压下,胸前起伏被硬生生收成平坦胸膛。
月泠看着水镜里那个脸色蜡黄、眉眼猥琐、脊背微驼的瘦小男修,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我想杀人。”
“忍着。”
“我想杀你。”
“排队。”
萧若尘也已经变成王鹤模样,圆脸,塌鼻,眼神市侩,背微微佝偻,走路时还带一点外门胖弟子的懒散劲。
两人刚走出冰林死角,迎面便撞上一支巡逻队。
带队的是个高个弟子,腰间挂着第七队副牌。
他扫了两人一眼。
“王鹤,周林,你们两个磨蹭什么?刚才转到西边怎么没看见人?”
萧若尘立刻换了副神态。
他缩了缩脖子,搓着手笑。
“李师兄,周林这小子闹肚子,刚才在林子里蹲了半天。我寻思也不能把他丢那儿,就等了会儿。这破天气,肚子一受凉,人就遭罪。”
月泠低着头,配合着捂住肚子,肩膀还微微缩着。
那副窝囊样子让她自己都想吐。
李师兄皱眉骂了一句。
“懒人屎尿多。赶紧巡完这圈回洞府,明日还要去前殿帮忙搬酒,要是误了内门宴会,祁管事扒你们的皮。”
萧若尘连忙点头。
“是,是,李师兄说得对。”
巡逻队错身而过。
等人走远,月泠从牙缝里传音。
“我刚才想把他舌头拔了。”
“你现在是周林,周林不敢。”
“周林真窝囊。”
“所以他活到刚才。”
月泠无言以对。
……
巡逻结束后,萧若尘带着月泠按记忆路线回到外门第七小队洞府。
洞府很大,却没有独立房间。
一张长达十丈的石床从左墙铺到右墙,上面挤着三十多个外门男修。
有人裹着被子磨牙,有人打呼噜打得像拉破风箱,还有人睡梦里一脚踹到旁边人脸上,换来半句含糊的骂声。
月泠觉得自己浑身每一寸皮肤都在抗拒。
她上界时住过万年寒玉殿,泡过仙灵泉,哪怕后来跟着萧若尘在天墟泥潭里滚了一圈,也没沦落到要进这种狗窝睡觉。
萧若尘回头看她。
“愣着干什么?”
“这里,很臭。”
“你现在是周林。”
“周林也有鼻子。”
“他没资格挑。”
月泠想骂又忍住了。
她脱下满是雪水的外门靴,小心避开那些横七竖八的腿脚,跟着萧若尘爬到通铺最里面。王鹤和周林在队里地位低,分到的位置自然也差,挨着墙角,旁边堆着几件没洗的外袍和一只破木箱。
地方窄得厉害。
月泠必须和萧若尘贴着才能躺下。
她侧身躺进去,背贴着冰冷墙壁,前面是萧若尘伪装后的胖子身体,隔着粗糙外门布袍,能感到他原本的气息被藏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层刻意伪装出来的羽化境真元。
洞府里没有灯,只有石壁缝隙中漏进来的一点蓝光。
三十多个男人的呼吸在黑暗里起伏,鼾声一阵比一阵粗,偶尔有人翻身,被子擦过石床,发出沙沙声。
月泠嫌脏,嫌臭,嫌那条被子上的霉斑,也嫌自己居然要伪装成一个猥琐瘦猴子,混在这群底层蝼蚁中间。
可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感觉到另一种东西从心底冒出来。
她是衍空境。
她能一念冻住整座外门洞府,能让这些躺在旁边呼呼大睡的外门弟子连梦都没做完就变成冰渣。
可现在她必须压着气息,忍着味道,贴着萧若尘躺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蝼蚁磨牙、放屁、说梦话。
一旦暴露,整座极寒仙宫都会被惊动,外面那些长老、宫主、衍空境老怪,都会像嗅到血的狼一样围过来。
这种危险和屈辱叠在一起,让她心口微微发热。
很荒唐也很刺激。
月泠慢慢偏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萧若尘。
他闭着眼,像真的睡了,呼吸也伪装成外门弟子的浑浊节奏。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被子底下,她的手悄悄往前探,指尖碰到萧若尘的大腿。
刚碰上去,手腕就被扣住。
萧若尘没有睁眼,神识传音却压了过来。
“你发什么疯?”
月泠把头凑近,用神识传音。
“相公。”
“这里好挤,好臭,好危险。我睡不着。”
她故意停了一下,呼吸贴着他耳侧落下。
“我想要。”
萧若尘终于睁开眼,侧头看她。
蜡黄的瘦猴脸,配着那双藏不住欲念和兴奋的冰蓝眼睛,画面诡异得很。
“就在这里。”
“当着他们三十个人。”
“你给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