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吓得惨叫:

    “宗主!我还有用!”

    “我知道冯全私库在哪儿!”

    “我知道赵老鬼养的暗卫名单!”

    曲有容反手一巴掌抽在他嘴上。

    牙齿飞出几颗。

    “你那张嘴,一股粪坑味。”

    刚才还心存侥幸的中立长老,此刻全都低着头。

    萧若尘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

    “今日这场宴,本该是庆功。”

    “可偏偏有人爱往酒里掺屎。”

    “我这人不怕有人有野心。”

    “修仙界,没野心的人活不长。”

    “但我讨厌蠢货。”

    “更讨厌吃我的饭、拿我的资源、住我的山门,回头把我的家底卖给外人。”

    “以后,想升官,拿功劳来换。”

    “谁有本事,我不吝啬。”

    “谁想在背后递刀,冯全就是下场。”

    大殿内,所有人齐齐起身,跪倒在地。

    “属下不敢!”

    “属下愿为宗主效死!”

    萧若尘任由他们跪了足足半盏茶。

    直到所有人的额头都冒出冷汗,他才淡淡开口:“起来。”

    众人如蒙大赦。

    萧若尘看向李玄机与宋天行。

    “从今日起,灵机宗旧部接管外门三堂巡查权。”

    “黑风晶矿、火云药谷、后山传送残阵,全部换防。”

    “原冯全、孙坚、赵老鬼所辖人手,先封存,后审。”

    李玄机立刻拱手。

    “属下领命!”

    “这次,谁敢再吃里扒外,老夫亲手扒了他的皮。”

    萧若尘又看向曲红颜。

    “清点三宗联军战利品。”

    “再派人去黑岭山脉,配合月泠。”

    “三宗宝库,能搬多少搬多少。”

    “明白。”

    曲有容擦了擦刀,抬头问:“那今晚这些人……”

    她看向下方众长老。

    “还吃吗?”

    萧若尘笑了笑。

    “庆功宴,当然要吃。”

    萧若尘举杯。

    “诸位。”

    “天秦宗死了一批烂肉。”

    “也活下来了一批有用的人。”

    “这一杯,敬活人。”

    众人哪里敢不喝。

    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孙坚和赵老鬼被搜魂之后,脑子里藏着的关系网,全被一根根扯了出来。

    谁替冯全送过信。

    谁在后山传送残阵附近埋过软筋散气香。

    一笔一笔,全摆在曲红颜面前。

    每翻过一页,便在旁边的名册上划掉一个名字。

    被划掉的人,很快就会被拖到刑罚堂前。

    三名内门执事,十几个外门管事,五十多名平日里跟着冯全狐假虎威的精锐弟子,全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

    有人搬出旧功,说自己曾经给天秦宗守过矿、流过血。

    曲红颜一个都没理。

    她只问一句:“供状里写的,是不是你?”

    曲有容今晚充当刽子手。

    黑色武士服被血溅湿,长刀杀到卷刃,便随手换一把。

    到最后,刑罚堂门口的人头滚了一地。

    天秦宗上下数万弟子缩在各自住处,听着一整夜的惨叫和求饶声,没人敢睡。

    萧若尘回来了。

    这座宗门的天,也就换回了原来的颜色。

    谁敢在底下伸脏手,别说自己活不了,连藏在山下坊市里的外室、私生子、暗产、旧账,都会被一并刨出来。

    天色将明时。

    曲红颜将最后一份染血口供丢进火盆。

    火舌舔上纸角,几行名字很快卷曲发黑,化成灰。

    曲有容站在她身旁,刀尖垂地,肩膀微微起伏。

    “都干净了。”

    曲红颜看着火盆,半晌才点头。

    “明面上的干净了。”

    “暗里的,还要继续挖。”

    曲有容咧了咧嘴。

    “再挖出来,就继续砍。”

    晨光刚越过山脊,把主峰边缘镀上一层冷金。

    曲红颜紧绷了三天三夜的神经,终于松下一寸。

    这一松,疲惫便从骨头缝里涌出来。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曲有容看她一眼,难得没贫嘴。

    “去吧。”

    “会长在幽兰小筑等你。”

    曲红颜低声道:“你呢?”

    曲有容晃了晃手里卷刃的刀。

    “我去把库房清一遍。”

    “冯全那几个老狗藏的东西不少,别让底下人顺走。”

    她顿了顿,又冲曲红颜眨了下眼。

    “你先去。”

    “我晚点再来。”

    曲红颜耳尖一热,瞪她一眼。

    “胡说什么。”

    曲有容笑得又野又坏。

    “装什么?”

    “会长大半年没回来,你不想?”

    曲红颜没答。

    可脚步已经快了。

    ……

    幽兰小筑。

    主屋里燃着一盏温灯。

    萧若尘坐在桌旁,手里翻看几枚玉简。

    黑风晶矿损失多少,火云药谷烧毁多少,外门仓库还能剩几成,曲红颜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听见脚步声,他放下玉简。

    曲红颜站在门口。

    “处理干净了?”

    “一个不留。”

    “他们在山下坊市藏的私产、外室、私生子,也都查了。”

    “参与叛宗的,斩。”

    “知情收钱的,废修为,下矿。”

    “家产已经入库。”

    萧若尘起身,走到她面前。

    伸手把她脸侧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曲红颜身子轻轻一颤。

    萧若尘低声道:“辛苦了。”

    曲红颜眼眶一下红了。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我以为你出事了。”

    “大半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外面的狼盯着天秦宗,里面那些老东西天天装忠臣,背地里一把刀一把刀往我肋下捅。”

    “我怕等你回来,只看见一个被人啃空的天秦宗。”

    “更怕你觉得,是我没用。”

    萧若尘搂住她的腰。

    她腰身很细,却硬撑着这么大一座宗门。

    “基业丢了可以再抢。”

    “人没事就行。”

    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

    “你守住了。”

    曲红颜抬起脸。

    “真的?”

    “真的。”

    曲红颜望着他,呼吸微乱。

    她忽然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

    “会长。”

    “我好想你。”

    萧若尘低头看她。

    “先歇一会儿?”

    曲红颜摇头。

    “我现在不想歇。”

    “我想确认你真的回来了。”

    这句话一落,屋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萧若尘将她抱起。

    曲红颜惊了一下,却很快顺势搂住他的脖子。

    “去内室。”

    萧若尘抱着她往里走。

    刚走两步,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砰。”

    主屋门被推开。

    月泠穿着冰蓝长裙,冷着脸走进来。

    她一进门,就看见曲红颜被萧若尘抱在怀里,衣襟微乱,脸上还带着没收住的水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