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尘俯视下方三万联军。

    这些人刚才喊着要抢钱、抢女人、杀光天秦宗男修。

    “敢犯我天秦。”

    “死。”

    神魂冲击伴随空间法则,像一场无形风暴扫过全场。

    三万联军同时捂住胸口。

    “砰砰砰……”

    倒地声密密麻麻响起。

    一片接一片。

    像割倒的稻草。

    不到十息。

    主峰外,再无一个敌军活口。

    风吹过山门,卷起血腥味。

    天秦宗的护宗残阵缓缓打开。

    几万名弟子跪伏在地。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萧若尘踏过山门,直接落在观星台上。

    曲红颜和曲有容早已等在那里。

    “再晚半个时辰,你就只能给我们收尸了。”

    萧若尘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要杀出去吗?”

    曲有容脸一僵。

    “谁跟你告状了?”

    曲红颜低头忍笑。

    月泠神色有些不自然。

    萧若尘没继续逗曲有容,只看向两姐妹。

    “做得不错。”

    “能在三十六个悟道境围攻下守三天,没丢我的脸。”

    曲红颜微微欠身。

    “会长言重。”

    “若非你及时赶到,我们已经准备弃宗突围了。”

    “选择正确。”

    萧若尘道。

    “地盘丢了可以再抢。”

    “人死了,什么都没了。”

    曲红颜眼眶又热了一下。

    如今听见他这句话,她心里最后那点自责,终于散了。

    站在后方的月泠被萧若尘扫了一眼。

    月泠身体一僵。

    她想起自己在枢纽室里说过的话。

    她不觉得自己错。

    可在萧若尘面前,她忽然有些心虚。

    “跟我来。”

    萧若尘丢下三个字,径直朝幽兰小筑走去。

    月泠脸色微变。

    曲有容嘴角一翘:“完了,有人要挨收拾了。”

    月泠狠狠瞪她一眼。

    可还是跟了上去。

    片刻后。

    幽兰小筑。

    房门刚一合上,屋内的寒气便被隔绝在这方小小空间里。

    寒玉床上仍铺着月泠平日修炼用的冰蚕软垫,床沿旁摆着一只半开的玉匣,里面放着几枚尚未炼化完的冰魄珠。

    窗棂上结着薄霜,烛火被寒意压得只剩一点幽蓝。

    月泠走在前面。

    听见门栓落下的声音时,纤薄的肩线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萧若尘就站在门边,没急着开口。

    屋里安静了一息。

    月泠终于忍不住。

    “怎么?”

    “萧会长刚杀完人,威风还没散,连我也要一起审?”

    萧若尘看着她。

    月泠被他看得心里发虚。

    “我先说清楚。”

    “我在阵法枢纽里说撤,是最合理的选择。大阵撑不住,外面三十六个悟道境,留下来等死?你不在,我当然要保命。”

    “保命没错。”

    可下一刻,萧若尘迈步上前。

    “错的是你那张嘴。”

    “萧若尘,你别……”

    话没说完,她手腕便被扣住。

    萧若尘早就摸透了她所有反抗的路子。

    “你又来这套?”

    “哪套?”

    萧若尘反问。

    月泠耳根瞬间泛红。

    她当然知道是哪套。

    当初在冰洞里,这男人就是这样,一边压得她动弹不得,一边把她那点上界残魂的傲气揉碎。

    她咬牙,冷声道:“你如今都衍空境了,还欺负我一个悟道境一重,有意思?”

    “有。”

    月泠一噎。

    下一瞬,她被他带着往前一压。

    寒玉床沿撞在她膝侧。

    她身子一歪,双手撑在床面上,冰蓝长裙贴着腰线绷紧,侧脸因为羞恼染上一层薄红。

    萧若尘按住她后腰。

    “你在枢纽室里怎么说的?”

    月泠扭头瞪他。

    “我说的是实话!”

    “我问你怎么说的。”

    月泠抿唇,不答。

    “啪。”

    月泠睁大眼,像是不敢相信他真敢当成惩罚来打。

    “萧若尘!”

    “再喊。”

    萧若尘又是一巴掌。

    “啪。”

    月泠眼尾一下红了,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你混账!”

    “我混账,你第一天知道?”

    萧若尘俯身:“我问你。曲红颜守了三天三夜,曲有容提着刀差点冲出去拼命。她们是替谁守?”

    月泠咬着唇。

    “不就是替你守?”

    “既然知道,谁给你的胆子,当着下面人的面说那些话?”

    萧若尘手掌停在她腰侧,没有再落下。

    “你可以怕死。”

    “但你不能在我的人最难的时候,拆她们的心气。”

    月泠胸口起伏。

    她嘴硬道:“我没有拆她们的心气,我只是提醒她们别犯蠢。”

    萧若尘冷笑。

    “你那叫提醒?”

    “你那是站在一边告诉她们,底下几万人死不死,都与你无关。”

    “月泠。”

    “你想端着上界的架子,也可以。”

    “可你别忘了,你现在吃的是我的资源,住的是我的地方,恢复神魂靠的是我的鼎。”

    “我的人替我守家,你在旁边泼冷水。”

    “这账,怎么算?”

    月泠沉默了。

    她当然能反驳。

    她可以说下界之人本来就如蝼蚁,可以说自己从不欠天秦宗,可以说她只是和萧若尘交易。

    “我当时只是觉得没必要一起死。”

    萧若尘道。

    “所以我没杀你。”

    月泠猛地回头。

    “你还想杀我?”

    “真要杀,你现在还能跟我顶嘴?”

    萧若尘捏住她下巴,迫使她转过脸来。

    她忽然有些气短。

    这种感觉很糟。

    她明明该恼,该骂,可她知道没用。

    萧若尘从来不吃这一套。

    月泠咬唇,别开眼。

    “那你想怎么样?”

    “认错。”

    “我没错。”

    “啪。”

    又是一巴掌。

    月泠浑身一颤,眼眶里的水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恼羞成怒地回头。

    “你打上瘾了是不是?”

    萧若尘挑眉。

    “你顶嘴上瘾了?”

    月泠胸口起伏,寒玉床上的冰霜都被她掌心的热意融开一小片。

    她羞得耳尖通红,却还要强撑冷脸。

    “你别太过分。”

    “你早就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利己,我怕死,我不在乎那些下界弟子。”

    “你当初要我合作,不就是因为我懂上界,懂禁制,懂怎么活下去吗?”

    她这话,倒是真话。

    月泠不是宋梦婵,也不是曲红颜。

    她从一开始就是利己的。

    她怕死,贪资源,嘴毒,骄傲,还自私。

    这正是她鲜活的地方。

    萧若尘没有继续打她,只是掌心压在她腰后,缓缓俯身。

    月泠眼睫颤了一下。

    “她们若真被你一句话逼到乱了阵脚,今天死的不只是几万弟子。”

    “还有曲红颜。”

    “曲有容。”

    “还有你。”

    “我回来的时候,若只看见一片废墟,你猜我会不会后悔当初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