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蔷很憋屈。
但是想起来和幕僚商量好的建议。
最终还是勉强带着笑意离开了。
等着长公主离开之后。
晏屿桉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才对着萧宿说道:“萧蔷的想法,没有那么简单。你知道下官什么意思吗?皇上。”
萧宿道:“但是她愿意走出这一步,愿意承认我是皇帝,这已经很难得了。”
“只要现在,我就没有理由赶走她。”
晏屿桉点头:“小心行事。特别是邓皇后回宫之后,这个事情也要特别注意。”
“邓皇后经不起折腾了。但是只要有人想要对付你这个皇帝,最先针对的就是邓婵。”
“……朕知道。”萧宿眼里带了几分阴郁。
“若是之前的我,可能还真的会讨厌你吧。晏首辅,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我并没有说什么时候,讨厌你的存在,我只是也想要属于自己的权利。”
“但是我没有自己的本事,我就自以为是的觉得,我可以做得很好。”
“所以我就感觉靠近你就可以了。”
“但是我现在发现,其实不是那么一回事的。”说这话的时候,他眼里带着嘲弄。
“我确实是没有做好,靠近你这件事情,我就感觉自己很多地方都做不好,现在的我,本来就是比不上你的。你是我的老师,也是我想要超越的对象。”
“他们想要挑拨离间,我知道。”
“我都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萧宿叹了一口气。
“在你面前,我就不自称朕什么的了。我们都知道对方彼此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了解我,我也知道你需要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萧宿就这样闭上眼睛。
“我和你,从来都不是对立的。”晏屿桉道,“首辅之位,你想要可以给别人。我所求的,不过就是妻儿康健,百姓不说大富大贵,至少能够保证劳动就有收获。”
说这话的时候,晏屿桉就转头离开了。
但是站在身后的萧宿,穿着明黄色的衣袍,眼里都是复杂。
“我不敢相信的,晏首辅。”
“这些事情我若是相信了,那么我最后是不是也会成为你的一环呢。”
晏屿桉想要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好,就要往上爬,爬到最高处才是最把稳的。
而萧宿,也想要一直掌握住这个位置。
以后和邓婵一起好好地过日子。
甚至是能够牢牢地掌控住自己的江山。
这江山,本来就是萧家的。
以前是羽翼未丰,必须要依靠着晏屿桉才能够有很多个以后。
但是现在已经长大了,他已经成为一个父亲了,如果还是什么都做不好的话,那么能有什么办法呢……
萧宿就算是为了自己,也要和晏屿桉争抢一波的。
作为臣子,从来都没有教导帝王的道理,准确来说,晏屿桉现在身为臣子,本身就是不对的。所以,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晏屿桉就应该避免所有!
就应该因为这次的事情就什么都不管了,他只需要做一个臣子该有的职责。
但是即便是现在,晏屿桉还想要说服他,
告诉他,其实他不会背叛的。
这种事情,萧宿也是很烦躁。
很厌恶。
甚至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应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感觉好像是哪里出了问题。
——
晏屿桉从宫中风风火火地回去之后,站在他旁边,
晏屿桉的背影消失在朱漆宫门后,萧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螭纹。殿内更漏声格外清晰,烛火将他投在蟠龙柱上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暗卫。”帝王低沉的嗓音在空寂中荡开涟漪。
三道黑影悄无声息跪伏在丹墀下,玄铁面具映着冷光。
“盯紧两处——”萧宿展开案头密报,朱砂笔在“萧蔷”“邓婵”两个名字上重重圈画,“长公主府所有进出药材记录,三日内朕要见到清单。皇后凤驾归途增设三倍戍卫,凡近身者皆验三代亲缘。”
黑影领命消散时,萧宿的目光落在奏章最末一行蝇头小楷:
晏府暗桩报:首辅寅时密会北狄商队于永兴茶楼
墨迹未干的字条在烛焰上蜷缩成灰。年轻的帝王忽然低笑出声,指节叩着檀木案几上并排的两封奏疏——左首晏屿桉力陈开通边贸的万言书,右首萧蔷党羽弹劾首辅通敌的折子,字字句句如淬毒的匕首。
宫道上的晏屿桉正驻足仰首。浓云吞没了最后一丝月光,风里裹着初雪的气息。随侍的老仆低声提醒:“大人,皇后娘娘的仪仗已至朱雀门。”
他倏然回神,袖中手指触到硬物。那是今晨邓婵遣心腹送来的玄玉令牌,背面阴刻着先帝私印——此物可调动皇陵三千守陵军。
“去告诉娘娘,”晏屿桉将令牌按进老仆掌心,雪粒落在他睫毛上凝成霜色,“皇上在承乾殿埋了火药。”
承乾殿地室。
萧蔷抚过青铜机关兽冰冷的齿脊,对身后黑影轻笑:“我那好侄儿当真信了首辅通敌?”
“皇上撕了密报,但戍卫营已截住北狄商队。”
“不够。”猩红丹寇划过兽目中的夜明珠,“让咱们的人给邓婵的安胎药里添点‘东风’——记得用晏家药铺的方子。”
珠光映亮她袖角暗绣的鸾鸟,尾羽处针脚突兀地缺了三根。那是七年前晏屿桉教她习字时,被烛火燎出的洞。
雪夜疾驰的凤辇内,邓婵突然攥紧锦褥。腹中剧痛如刀绞,温热血迹浸透繁复的宫装。女官掀帘惊呼时,她看见朱雀门城楼上寒光一闪——
“护驾!弩箭!”
淬毒的箭矢穿透三重锦帷,钉入她肩胛的刹那,邓婵却将染血的玄玉令牌塞进贴身侍女衣襟:“去晏府...告诉他...孩子保不住了...”
晏屿桉在府中接到三则消息时,棋盘上黑子正困住白龙。
第一报:皇后遇刺流产,刺客尸身怀揣首辅私印;
第二报:戍卫营从北狄人货箱搜出龙袍;
第三报:萧蔷率宗室元老跪宫门,泣血请诛。
他平静地落下最后一子,白龙反噬黑阵。
“开中门,”晏屿桉将先帝托孤诏书藏入袖中,“迎圣使。”
承乾殿内,萧宿看着呈上的染毒箭簇与龙袍,指尖几乎掐进鎏金兽首的獠牙。殿外山呼“清君侧”的声浪穿透风雪,而更漏显示——距邓婵遇刺仅过半个时辰。
“好快的局...”帝王突然挥袖扫落满案证物。琉璃盏碎裂声中,他盯着晏屿桉昨日留下的边贸策论,朱批“准奏”二字墨色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