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觉得好笑。
他身子往后一仰，翘起二郎腿，满脸的无所谓，更加笃定宋雪是走投无路，“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你就算要打官司，那也找个靠谱的律师吧？”
司霆夜给他提供的律师哪个不是西装革履，往那一站就是精英人士。
而宋雪旁边坐着的这个叫sina的女人呢？
长得是挺好看的，大波浪垂在肩头，身材也很好，论外形不输于网红明星。
她要是去当销售，可能客户看在她这张脸的份上，也就签单子了，律师这种工作对专业性要求很高，她能行？
包括宋雪推来的这份履约催告书，他连看都没看，像丢垃圾一样往旁边一扫，“定金退一半给我，这事就结束了，要不然就法庭见，我的律师个个都有至少十几年的从业经验，说不定判决书下来还要你退还所有定金呢。”
现在证据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宋雪懒得看他这副嘴脸，直接站起身。
她把催告书从地上捡起来，塞到他手里，“一式两份，你还是拿着吧，丢了也没关系，反正电子版我发你邮箱了。”
“切。”
周晨接过来胡乱揉了几下，团成一个纸球塞进包里。
到这一步他依旧没当回事。
直到几天后，他收到了一个快递，是法院发来的，里面有起诉状和开庭传票。
那娘们还真起诉他了？
到这一步，周晨终于慌了，急忙联系司霆夜的助手，“她起诉我了，你之前不是说会给我提供全程法律援助吗？”
“放心，司先生答应你的事情，肯定是说到做到，把详细信息都发过来，到开庭那天，我们的律师会过去的。”助手根本没把这当成一回事。
甚至他还在心里暗想，小公司出来的人就是不行，随便一点小事就能把他吓成这样。
不就是打个官司吗？
他跟在司霆夜身边这么多年，见过的官司可太多了，像这种小卡拉咪级别的，稳赢。
挂断电话以后，周晨很快把所有信息打包发过来，助手直接转发给法务团队。
他现在越自信，待会被打脸的时候就越震惊。
才十几分钟的功夫，律师就打电话过来，“李特助，这个官司不建议打，我们也赢不了。”
“就是一个普通的合同纠纷，对方又不是什么大公司，怎么赢不了？”助手的脸色沉下来。
这件事是司霆夜亲自吩咐下来的，如果没有办好，那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律师的语气很凝重：“对方证据链齐全，不管是履约催告函还是聊天记录，甚至还有对方为这批货投入的成本清单，全齐了，程序上挑不出一点毛病。而我们的当事人是单方面违约，这官司怎么打？”
他是律师，又不是魔法师，没办法把死的说成活的。
接下这种必输的案子，只会在他的职业生涯里面添加一笔黑历史。
他反过头来劝李特助，“对方的履约催告函我看了，用词非常严谨，实在挑不出毛病，对方的律师很厉害，我们没必要去啃这块硬骨头。”
李特助也只能如实汇报给司霆夜。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司霆夜勃然大怒，“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李特助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只能硬着头皮回话，“司先生，对方证据链太全了，律师说这是必输的案子，我们没法操作，强行出庭只会白白败诉，反而落个坏名声。”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乖乖认怂，就这么放过她们，甚至我还要出一笔违约金，给她送钱？”司霆夜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李特助的后背都被浸透了，只能低着头不敢应声。
他太清楚司霆夜的性子了，绝不吃亏，尤其是在sina小姐这件事上，他吃了一堑又吃一堑。
此刻司霆夜的怒火，早已不是对一件小事的不满，而是对全盘失控的疯狂宣泄。
“她以为这样做，就能赢了我？”司霆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仅凭一场无关紧要的官司，她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不可能！”
助手全程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直到司霆夜喊他的名字，“这场官司打不赢就算了，宋雪那边，一个服装品牌，你知道该怎么找麻烦吧？”
“司先生，这些我都懂。”李特助明白他的意思。
无非就是找几个网红出反面测评，在假装客户出客诉发帖子，最后找水军带带节奏。
这样一套流程下来，足够毁掉一个新品牌的名声。
本身他们品牌的受众人群就是有钱人，很注重服务质量，谁愿意给一个有纠纷的品牌花钱呢？
“这次不要再让我失望了。”司霆夜的耐心已经消耗到了极限，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戾气。
沈之初这边总是出师不利，工作上，司屿川又步步紧逼，这一切都快要把他逼疯了。
至于周晨，早就被他忘到脑后，就算是想起来，他也不可能会给一个没用的人掏钱。
……
沈之初这边。
法院立案后，她一边准备打官司的资料，一边跟宋雪一起跑流程。
想要创建一个新的品牌，前前后后有很多事情要做。
好在宋雪之前走过一次流程，这次虽然忙，但一切都有条不紊。
等一切都准备好后，她们买了很多食材，准备在家吃火锅庆祝。
“这一杯酒，庆祝咱们两个都有新生。”宋雪主动举起酒杯，“忙起来时间过得好快啊，每一天都特别充实。”
沈之初笑着和她碰杯。
红酒入口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怎么了？”宋雪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先稍等一下。”沈之初以最快的速度拿出手机，打开日历。
距离王秀兰的案子开庭，只剩两天时间了。
在开庭前她肯定得联系一下当事人，提前沟通一下，可她还没来得及打电话，手机铃声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