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坐在对面的司屿川睁大眼睛，他双手猛地攥紧，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就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地下室？”
他能想象到沈之初被关在阴冷潮湿、不见天日的地方的样子，越想越揪心，连呼吸都带着疼。
“那个地方……”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得厉害，“通风差，又潮又冷，还见不到阳光，他把她关在那里，根本不是软禁，是折磨。”
“不光这样，他还指使保姆在水里面加了料，应该是吃了会让人浑身没力气的那种。”宋雪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司屿川整个人都要碎掉了。
他当然清楚司霆夜是什么货色。
只是他没想到，人居然能狠到这种地步，阴冷潮湿的地下室，不见天日，还要被喂下药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心疼和内疚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把他牢牢紧固在其中，网越收越紧，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司霆夜是为了对付他才会想着利用沈之初，也是他的所作所为给了司霆夜动手的机会。
“都是我的错。”他痛不欲生，“只要能救她出来，我什么都愿意。”
“如果要让你放弃全部身家呢？”宋雪问了一句。
她知道司屿川是一个多么凉薄的人，现在装出这个样子，实在让人反胃。
要不是还要用得到他，她早就起身离开了。
司屿川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
“你也就是嘴上说说了，你要是真的什么都愿意，司霆夜也不至于对沈之初动手。”宋雪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司屿川眼底的痛苦被一层冷硬的现实感盖了过去，他抬眼看着宋雪，声音沉的发哑：“我手里这些产业、人脉、资源，如果全部都送了出去，给了司霆夜，他会乖乖放人吗？”
“不，他只会赶尽杀绝。我的全部身家都可以送给沈之初，可是上次我准备了协议，她不愿意要。”司屿川每每回想起这件事，心都疼的厉害。
网上有句话叫不管他人怎么样，他给的钱我一定要。
而他呢？
他的全部身家加上股权，少说也有上百亿，这么大一笔财富放在沈之初面前，她没有多看一眼，直接撕碎了赠送协议。
连钱都送不出去，这得多可悲。
宋雪沉默了，她了解沈之初，她们都是一样的性格，钱可以自己赚，但回头草绝对不吃。
至于司屿川……
“你先想办法把人救出来，再谈这些吧，医院那边你派人盯着，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宋雪没再和他聊其他的。
司屿川摇摇头。
他现在还真没什么需要她做的，“你给我提供的这个消息很重要，我们留个联系方式，有需要我再联系你。”
“好。”宋雪也想从他嘴里得知沈之初的情况，爽快同意了加好友。
离开咖啡厅后，宋雪开车往公司走。
她才刚进办公室，手机铃声就响了，依旧是个陌生号码。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了处理，听起来像个中年男人，“是S·X公司的客服吗？我们老板想订一件礼服。”
“我是公司老板，也接待客户。”宋雪先表明了身份，“非常感谢你选择我们公司，但是我最近排期太满了，暂时不接新单。”
她不是不想赚钱。
实在是跟沈之初的安危比起来，身外之物都是浮云。
对方态度坚持，“我们老板很欣赏你们公司服装的风格，是被别人介绍来的，排期满了没关系，我们可以加钱加急。”
宋雪继续推辞，“量身定做之前得上门测量数据，我最近实在是走不开。”
“数据我们都量好了，现在就可以发给您。”男人直接在电话里给她报数据。
宋雪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呼吸都漏了半拍。
这串数字，她熟得不能再熟。
她心里冒出一个猜想，不动声色的试探，“加急需要补五千的加急费，礼服款式和布料有要求吗？你再发我一个地址吧，做好礼服后我送过去。”
“不麻烦你，我们这太远了，在郊区，直接让司机去拿就行。”管家显然没有要把信息告诉她的意思。
宋雪继续试探，“这不好吧，我们的报价本来就包含上门配送和二次修改的费用，我家在西中路，就在郊区，晚上回家的时候顺便就捎回去了。”
“那就更不能麻烦你了，我们不顺路。”男人依旧没有给具体的地址，只是模糊说了个大概区域。
凭借这些信息，宋雪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对面应该是司霆夜的人。
至于他点名要的这件礼服，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给沈之初穿的。
她又和对方确认了一下款式问题，然后才挂掉电话，看着纸上写满的要求，生理性干呕。
对方要一条V领露背的礼服裙，还要求布料是人造丝平纹和真丝乔其纱。
这两种材料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是拉力差，稍微一用点力气就能撕碎。
做礼服的客户，无一例外都会特意避开这种布料，怕一勾一扯就毁了整件衣服。
可他们反其道而行之，点名就要这种一撕就碎的料子，目的是什么，她闭着眼都能猜到。
先是把沈之初囚禁在地下室，然后又准备这样一件衣服，他们是想彻底摧毁她，不管是身体还是人格。
幸好做礼服的那个人是她。
幸好她从入这行以来就拿出了十二分的专注，对每一件衣服负责，从一间小小的工作室做起，慢慢积累口碑，现在已经有了固定的客户群体。
要不然，司霆夜也不会找到她这里。
既然他们要一件一撕就碎的裙子，那她就给他们做一件他们绝对撕不碎，还能把线索藏进每一道线缝里的裙子。
她打开电脑，先设计好款式，然后去找材料，外层用他们指定的真丝乔其纱和人造丝，薄得透光，一扯就破，从外表看裙子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