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屿川早料到她会拒绝，也不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压迫感。
“条件你开。” 他一字一句，“年薪、团队、资源、权限，你想要什么，司家都能给。我只要你，只对我负责。”
他在试探她的底线，也在给她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沈之初沉默片刻，像是真的在认真考虑。
她心里很清楚，答应下来，风险会变大，可机会也更大。
她能近距离接触司家当年的所有旧账、证据、内幕。
能一步步，让司屿川亲身体会一遍，沈之初当年受过的所有痛。
“司总这么有诚意，我再拒绝，就太不识抬举了。”
沈之初抬眼，眼底清冷，却带着一丝妥协。
“我可以答应你。”
司屿川眼底微微一动，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快松口。
“但是。” 沈之初话锋一转，竖起三根手指，“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司屿川立刻开口。
“第一，我不坐班，不接受随叫随到，只处理我接的事项。”
“第二，司家所有案子，我有独立判断权，你不能干涉我的工作方式。”
“第三，我不接受任何私下的私人场合，除了工作，我们没有其他关系。”
她每说一条，都清清楚楚，摆明立场，划清界限。
既显得专业清高，又不会让司屿川觉得她在刻意躲避。
司屿川听完，没有丝毫犹豫。
“我全部答应。”
他盯着她，眼神复杂，有怀疑，有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合同我让人尽快准备。” 司屿川开口，“从今天起，你就是司家的专属律师。”
沈之初淡淡点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眼底的冷光。
司屿川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里那股不对劲依旧没有散去。
他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像极了沈之初。
可理智又在不断提醒他，沈之初已经死了，死在公海，死在他亲手造成的绝望里。
他端起水杯，指尖微微用力，杯壁冰凉。
“Sina 律师好像对京都很熟，连老城区的巷子都比本地人清楚。”
司屿川状似随意地提起，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
沈之初抬眸，神色淡然，没有半点心虚。
“我做律师的，不管到哪个城市，都会提前摸透地形，方便处理突发情况，这是职业习惯。”
她语气自然，逻辑通顺，挑不出半点毛病。
半晌，沈之初放下水杯，指尖轻叩桌面，“司总今天约我，到底是谈合作，还是查户口？”
她主动反击，态度疏离又坦荡，反倒让司屿川一时语塞。
“自然是谈合作。” 司屿川收敛试探，语气恢复沉稳，“合同我会让助理在今晚八点前发到你邮箱，你看过后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提。”
“可以。” 沈之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如果司总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律所，还有几个案子要处理。”
她态度从容，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走。
司屿川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指尖攥紧了水杯。
回到律所，沈之初刚坐下，助理就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
“Sina 姐，这是司家刚刚发过来的合作合同，您看一下。”
沈之初接过合同，随意翻了翻。
司屿川果然很大方，条件优厚得离谱，权限也给得足够大，完全符合她提的三个要求。
看来，为了试探她，司屿川真是下了血本。
她勾了勾唇角，签下自己的名字，让助理回司家。
从这一刻起，她就是司家的专属律师。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入司家，可以接触司家所有机密。
夜幕降临，沈之初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开车回到公寓。
而此时，司家别墅。
司屿川坐在书房，看着助理发来的合同回执，Sina 的签名潇洒凌厉，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他指尖摩挲着屏幕上的签名，心情越来越复杂。
第二天一早，沈之初刚到律所，就接到了司屿川的电话。
“Sina 律师，来一趟司氏集团，有个合同需要你现场审核。” 司屿川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好，我马上到。” 沈之初挂了电话，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她拿起公文包，开车前往司氏。
司氏集团大楼高耸入云，是京都的地标性建筑。
沈之初走进大厅，前台看到她，立刻恭敬地弯腰：“Sina 律师，司总吩咐过，您直接上楼就行。”
她微微点头，走进专属电梯，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区。
门一开，司屿川的助理立刻迎了上来：“Sina 律师，您来了，司总在办公室等您。”
沈之初跟着助理走进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奢华，落地窗外是整个京都的景色。
司屿川坐在办公桌后，一身黑色高定西装，五官深邃，气场强大，依旧是那个让人仰望的司氏总裁。
看到沈之初，他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很快恢复平静。
“坐。”
沈之初在他对面坐下，神色淡然：“司总，需要审核什么合同？”
司屿川推过来一份文件，目光紧紧盯着她：“司氏和周氏的合作案，你看一下有没有法律漏洞。”
沈之初接过文件，低头认真翻阅。
她看得很仔细，专业素养尽显，没有丝毫分心。
司屿川就这么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和沈之初相似的眉眼，他心里一阵刺痛。
如果当初他没有瞎了眼相信江瑜，没有一次次伤害沈之初，是不是现在陪在他身边的，还是那个温柔爱笑的沈之初？
可世界上没有如果，不是吗？
“这份合同第五条有问题，违约责任不对等，容易产生后续纠纷，建议修改。” 沈之初放下文件，抬眸看向他，专业又冷静。
司屿川回过神，点头：“按你的意思改。”
他没有看合同，完全相信她的判断。
沈之初有些意外，却没有表现出来：“还有别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