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雪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批注，每一个条款都有详细的修改建议和法律依据。
“辛苦了。”宋雪声音还在发抖，似乎情绪激动没平息下来。
“分内的事。”沈之初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江瑜身后的四个人，“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你们在开会？”
宋雪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忍了。
“正好，你也听听。”她看向江瑜，“江小姐，Sina是我的法务合伙人，工作室的每一份合同，每一个决策，她都有权参与。”
江瑜的笑容淡了几分，无法再维持温婉姿态。
“宋总，这是内部经营会议，请一个外部律师参加，不太合适吧？”
“Sina不是外部律师。”宋雪一字一句地说，高调的宣布，“她是合伙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微妙。
江瑜看着沈之初，沈之初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快擦出火花。
“既然是这样。”江瑜收回目光，重新端起咖啡杯，“那我们就继续刚才的话题，宋总，你下个季度的计划，我还是那个意见。太天真了，意大利的品牌不现实，国内的供应商更稳妥。”
沈之初偏头看向宋雪，“什么意大利品牌？”
宋雪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沈之初听完，点了点头，转向江瑜。
“江小姐，你反对和意大利品牌合作的理由是什么？”
江瑜放下咖啡杯，“我刚才说过了，工作室的体量不够，人家不会跟我们合作，与其浪费时间精力去做不可能的事，不如把资源放在更实际的地方。”
“你做过市场调研吗？”沈之初悠然开口。
江瑜愣了下，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你了解那个品牌在国内的拓展计划吗？”沈之初又眨巴眼睛，疑惑很好奇，“你知道他们正在寻找中国市场的合作伙伴，你知道他们的亚太区负责人下个月会来海都，而且已经约了宋总见面吗？”
江瑜的笑容彻底僵住。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如果你不了解，凭什么判断这是不可能的？”沈之初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攻击性，但每一个字都像羞辱她目光短浅，“凭直觉还是凭你觉得？”
会议室里安静得听到有人吞咽口水。
江瑜身后的律师皱了皱眉，想要开口，被江瑜抬手制止，她皮笑肉不笑。
“Sina律师。”江瑜的声音依然温柔，眼底冰冷无比，“我不是在否定宋总的计划，我只是觉得，作为投资人，我有义务提醒她注意风险。”
“提醒和否决是两回事。”沈之初开口。
江瑜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之初从桌上拿起那份人事调整的文件，翻了两页，越看越觉得不满意的摇头。
“你带来的这几个人，履历确实不错，但他们擅长的领域和工作室的需求不匹配，一个做房地产财务的，你让他来管设计工作室的账，这不是优化，这是添乱。”
江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Sina律师，你对我的专业能力有质疑？”
“我对所有人的专业能力都有质疑。”沈之初微微一笑，江瑜却看到一中讽刺的挑衅，“这是我的工作。”
江瑜盯着她看了几秒，直接被气笑了。
“有意思。”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包，“宋总，看来你今天有客人，我们改天再聊。”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昂起下巴回头看了一眼沈之初。
“Sina律师，我们以前见过吗？”
沈之初抬起头，同样姿态对视，“没有。”
江瑜看了她两秒，眼眸闪烁着思索，转身走了出去。
她的律师和项目经理跟在后面，鱼贯而出。
会议室里终于安静。
门关上的瞬间，宋雪一把抱住沈之初，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你终于回来了……”她的声音闷在沈之初的肩膀里，“我以为你死了……你之前说要回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沈之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没事，回来前还不是联系过你。”
“没事？你掉进公海！集装箱沉了！所有人都说你死了！”宋雪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你到底怎么回事？”
沈之初抽了一张纸巾，仔细递给她，“擦擦，妆花了。”
宋雪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你别转移话题。”
沈之初靠在椅背上，沉默着不知道怎么说了。
“我被救了。”她说着耸了耸肩，“在瑞里养了半年的伤，考了律师执照，然后就回来了。”
宋雪瞪大了眼睛，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半年的时间？从零基础考律师执照？”
沈之初点头，眨了眨眼。
“你疯了吧？”宋雪的声音都变了调，“那玩意儿正常人要准备两三年！”
“我不是正常人。”沈之初指尖落在自己脸，嘴角微微上扬，“我可是Sina。”
宋雪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快不认识沈之初，仿佛真的脱胎换骨了。
以前的沈之初是倔强又时刻有一种小心翼翼，怕失去所有的。
现在的她是无比自信，似乎什么都不怕了，谁看着她都会吸引，感觉像有蛊惑人的媚态。
“你回来是为了什么？”宋雪想着想着，心里咯噔一下，怕自己最好的朋友做出傻事。
沈之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到人事调整那一页，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不想将宋雪牵连进去。
“江瑜投了多少钱？”
“五千万，占股百分之三十。”
“你们合同签了？”
“签了。”宋雪咬了咬嘴唇，谁能想到江瑜事情这么多，“我现在有点后悔。”
沈之初把文件放下，“她不会善罢甘休的，今天只是试探，下次她会更狠。”
宋雪的头皮一阵发麻，“那怎么办？”
“有我在。”沈之初勾起红唇，微微挑眉，“她动不了你，以后我会保护你，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幸苦了。”
实习生坐在角落里，全程不敢出声。
她看着Sina律师和宋总说话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女人，太酷了，她要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