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高跟鞋都断了一根。
在走廊上发出急促声,她捂着喉咙,整个人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脖子上一圈青紫色的指印,触目惊心的留痕,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每一次吞咽都像吞刀片。
“疯子……”她的声音沙哑,眼尾变得猩红,撇了眼关闭的门,“简直就是个疯子……”
路过的秘书看到她被狗撵般,吓了一跳,“江小姐,您没事吧?”
江瑜恶狠狠地瞪了关心的秘书一眼,把对方吓得缩了回去。
她高高昂起下巴,扶着墙,一步一步往电梯走去。
每一都愤怒到发抖,沈之初那个贱人,死了都要跟她作对。
司屿川竟然为了她,差点掐死自己。
活着的时候抢她的位置,死了还要抢她的人!
她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等到他身边。
一个死人,都把他的魂都勾走了,简直太可笑了。
电梯门打开,江瑜走进去,抬头看着头顶的灯光,眼神逐渐变得阴鸷。
“沈之初。”她念出快反胃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你活着我赢不了你,你死了我也赢不了你?”
“我就不信。”
电梯门关上,镜面里映出她的脸,温婉的表情彻底碎裂,露出狰狞的底色。
办公室里。
司屿川手里捏着一份离婚协议书,关节嘎吱作响。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反而让男人看起来像冰山般。
他低头看着沈之初唯一留下的文件,她签名工工整整,丝毫没有犹豫的痕迹。
“沈之初,你真吃苍硬了。”
嘶啦一声,纸张直接被撕成两半,直到离婚协议书变成一堆碎片。
散落在地板上,像一场白雪。
司屿川蹲下来,忽然再次翻看着碎烂的纸张,把一片片碎纸攥在手心里,用力握紧。
“我没有同意。”他嗓音沙哑,永不垂下的头微微垂下,“我还没有同意,谁允许你替我做决定?”
“就算是死,你也是司家的人。”
“我不松口,你哪儿都去不了。”
他站起来,走回办公桌前,捏着越发痛的额头,视线落在被染红的遗物。
“你最好真的死了,你要是没死,躲着不出来见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再不见到你的尸体,他都不会放弃。
“让搜救队扩大范围,方圆五十海里,一寸一寸地搜。”直接拨通电话。
“总裁,那片海域我们已经……”
“五十海里。”司屿川打断他,“搜不到就一百海里,一百海里搜不到就两百海里,搜不到她的尸体,搜救队就不要回来了。”
电话立刻回应,“是。”
司屿川挂断电话,脑海里浮现出沈之初的脸,还是那么清晰。
哪怕从来都不怕他的身份,她眼眸没有其他人的讨好畏惧,他喜欢也讨厌她的这种眼神。
瑞里,洛桑。
私立医院,VIP病房。
沈之初躺在床上,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冷汗,连带着枕头都湿透了。
梦里,她又站在司家别墅的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姿态逐渐放低。
司屿川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以往般冷着脸看她。
“愣着干什么?”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把茶端给江瑜,她怀孕了,不能久站。”
听到命令,沈之初低下头,眨巴眼睛看着手里的茶。
热气腾腾的,烫得她手指发红,也忍着不发出吃痛。
沈之初挣扎着想说不,可是嘴巴不听使唤,身体也不听使唤,端着茶一步一步走向江瑜。
姿态越发恭敬,像极了合格的佣人,整个人都灰突突的。
而精致打扮的江瑜坐在沙发的另一边,脸上挂着温婉的笑,眼底却全是得意。
“谢谢沈小姐。”她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委屈的瘪嘴,“阿川,这茶太烫了,她是不是故意的?”
司屿川的脸色更加烦躁,“沈之初,你故意的?”
“我没有……”沈之初想大声喊叫,把茶扔到女人脸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江瑜放下茶杯,捂着肚子,表情痛苦,“阿川,我肚子疼……她是不是在茶里放了什么东西?”
司屿川猛地站起来,一把将江瑜搂进怀里,转头看向沈之初,眼神里全是厌恶。
“你嫉妒她怀了我的孩子,所以想害她?”
“我没有!”沈之初终于喊出了声,可带着全是委屈,没有一丝该有的愤怒。
“滚出去。”司屿川冷冷地说,“从今天起,你不许靠近江瑜半步。”
沈之初站在原地,眼底闪烁着司屿川搂着江瑜离开的背影,眼泪不停滴落,似乎被抛弃的可怜女人般。
她清晰感觉到这个自己,此刻多么的难过,甚至悲伤情绪都感染到她。
“不许哭泣!”沈之初心里呐喊着,可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任由着梦里自己哭泣。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又天旋地转下,沈中良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酒瓶,笑眯眯地看着她。
“念念,爸又欠了点钱,你再帮爸一次,去找司屿川要钱。”
“我不去。”沈之初看见自己摇头,“我不会再帮你了。”
“不去?”沈中良的脸瞬间变得狰狞,“你不去也得去!你是我的女儿,我养你这么大,你欠我的!”
他举起酒瓶,朝她砸过来。
“啊!”
沈之初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
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湿透,直接贴在皮肤上,冰凉凉的难受。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喉咙滚动,她手放在猛烈跳动的心脏。
外头的阳光很好,没有梦中那些不愿见到的人。
沈之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发抖,还没来得及脱离梦境的影响。
她慢慢握紧拳头,让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是梦。”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沈之初,只是梦而已,你不是谁的女用。”
她靠在床头,不可否认是那个梦太真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