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一声!
海水溅起数米。
集装箱坠入海面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令人天旋地转。
海水从木板里疯狂涌入,冰冷刺骨的冻住皮肤。
沈之初瞬间呛了一口水,咸涩的海水灌进口鼻,肺里像着了火。
她拼命咳嗽,抓住一个漂浮的木板,让自己浮在水面上。
水涨得很快,不到一分钟就没过了腰。
空气越来越稀薄。
沈之初抓着快折断的木板,使劲捶着。
集装箱开始下沉,角度越来越倾斜,海水直接灌进口鼻。
沈之初被水流冲到了角落,脚踩在粗糙的铁皮上,整个人已经站不稳。
“砰!”
外面传来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砸集装箱的门。
沈之初猛地睁开眼睛,拼尽全力朝那个方向喊,“救命!咳咳……”
水不停呛进喉咙,她咳得弯下腰,“救命!”
下一秒,砸门声越来越急,夹杂着模糊的喊声。
沈之初完全听不清。
水已经到了下巴,沈之初踮起脚尖,仰着头,拼命呼吸几口空气。
码头上,司屿川站在岸边,向来淡然冷傲的脸第一次出现慌乱。
手中外套掉落在地上,整个人愣愣望着平静的海面。
“船呢?!”他的声音嘶哑,看向身后的人,“最近的船在哪里?”
保镖队长跑过来,脸色发白,“总裁,最近的拖轮过来至少需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司屿川揪住他的衣领,“她等不了十五分钟!”
保镖队长不敢吭声。
司屿川松开他,再次转身看向海面。
集装箱已经完全沉没,甚至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那个倔强的女人。
“该死!”男人低骂一句,冷然看向高台上的何,男人被他看的吓了一跳。
深吸一口气,司屿川开始解衬衫扣子。
“总裁!”保镖队长反应过来,恭敬抓住他的手臂,“您不能下去!实在太危险了,您下去也……”
“放手。”司屿川撇了眼,语气越发阴沉,手更加着急。
“总裁,我们已经通知了海上救援队,他们马上就到!您……”
司屿川甩开他的手,脱下衬衫扔在地上。
“我说,放手。”
他走到岸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海中。
“总裁!”
保镖们惊呼,几个人冲到岸边,不敢想象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跳进去。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住司屿川,压迫像无数只手把他往下拽。
他睁开眼睛,咸涩的海水刺痛眼角膜,视线一片模糊。
可没有任何身影,他只能拼命往下潜。
水压挤压着耳膜,发出嗡嗡的声响,难受到男人闷哼一声,本能伸出手,在冰冷的海水中摸索。
肺里的氧气越来越少,胸腔像被窒息,不得不浮出水面,大口呼吸。
“总裁!上来吧!救援队马上就来了!”保镖队长在岸上喊。
司屿川没有理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
这一次潜得更深,耳朵疼得像要裂开,他咬着牙,继续往下。
海水越来越冷,冷到骨头都不停颤抖,无数恐慌却控制着大脑。
第一次为他从不在意的女人牵动情绪,甚至脑海全是两个人少到可怜的回忆。
沈之初和所有围在他身边的女人都不一样。
他当时只觉得这个女孩,有点意思,后来沈家提出联姻,他罕见没有拒绝。
肺里的氧气再次耗尽,司屿川不得不浮出水面。
“总裁!您的手在流血!”保镖队长喊道。
司屿川低头看了一眼,血从伤口喷涌,直接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远处传来快艇的引擎声,海上救援队终于到了。
司屿川被拉上快艇,浑身湿透,嘴唇发紫,右手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先生,请您先处理一下伤口……”救援队员递过来急救包。
“找人。”司屿川推开他的手,眼睛盯着海面,“她在下面。”
救援队员对视一眼,开始下水搜索。
搜索范围从三十米扩大到一百米,扩大到五百米。
什么都没有。
救援队长爬上快艇,摘下氧气面罩,摇了摇头,“先生,水深超过五十米,水流太急,集装箱很可能已经被冲走了。这个水温,人不可能坚持超过……”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司屿川坐在快艇上,一动不动。
海水从他身上滴落,谁也无法揣摩到他的情绪,一个感觉旋风快把一切撕碎。
“继续找。”他低声开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半个小时前。
码头上方的观景平台上,黑色风衣男人靠在栏杆边,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雪茄。
吹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只有雪茄的火光在海面中明明灭灭。
他看着海面上忙碌的搜救船只,嘴角微微上扬,目睹一切。
“司屿川跳海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没想到那个女人对他这么重要,有点意思。
身后的人恭恭敬敬地回答:“是,拦都拦不住,差点淹死。”
“有意思。”男人把雪茄送到嘴边,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白雾,“他什么时候这么在意一个女人了?”
“据说还没离婚。”
“没离婚?”男人笑了一声,“那江瑜算什么?我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身后的人不敢接话。
男人转过身,露出深邃的脸,眉骨高锋利,薄唇微微上扬。
司霆夜把雪茄掐灭在栏杆上,弹了弹手指上的烟灰。
“人捞上来了吗?”
“捞上来了。”身后的人压低声音,“潜艇在深海截住了集装箱,打开的时候人已经快不行了,随行医生正在抢救。”
司霆夜点点头,面无表情,不在意那个女人是不是缺胳膊少腿,只要活着就好。
“死不了就行。”
他转身走下观景台,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翻飞。
“走吧,去看看我们司总的太太。”
夜色会所,地下二层。
这里不对外营业,连会所的老会员都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走廊尽头有一个隐蔽的门,门后是一个小型医疗中心,设备齐全。
司霆夜推门进去的时候,医生正在给沈之初做检查。
“情况怎么样?”他脱下风衣,随手扔给旁边的侍从。
“不太好。”医生摘下听诊器,表情严肃,“肺部进水严重,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司霆夜走到病床前,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
沈之初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缠着纱布,手臂上扎着输液管。
哪怕如此狼狈的样子,靓丽的姿色一点没有被影响,像水妖般令人心碎。
“什么时候能醒?”司霆夜收回目光,没有任何被蛊惑的痕迹。
“不好说,快的话一周,慢的话可能要可能一个月。”
“太慢了。”男人不满。
“如果想加快,只能先送到国外了。”
司霆夜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
“这里不能抽烟,先生。”医生提醒他。
司霆夜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把雪茄放回去。
“你先出去。”
医生收拾好器械,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司霆夜靠在椅背上,再次打量着沈之初的脸。
“沈之初。”他念她的名字,语调慢悠悠的,“你倒是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