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质疑圣人学问?”

    周遇吉摇摇头:“我可没说,是你说残忍了些!

    何为残忍,说白了就是非君子,再问大人,我是君子,怎么确定敌人也是君子呢?”

    侯恂一愣,这个问题他好像不会回答。

    “大人如果觉得我说的不对,我可派大人前往,大人教教我什么是不残忍,我爱学,愿意学,使劲的学!”

    侯恂不说话了,心里骂了一句骄兵!

    不过这句话却让他沉思了起来,刚才的话好像有些道理。

    在炮火的掩护下,宋应星站到河中央。

    他身前有人在忙碌,身后有人在加固,水里面建奴在扑腾!

    钩镰枪一扎,一拽,一抹红!

    “最后一块板子补上去,一定要占住对岸,不然这桥永远做不好,不怕死的跟着,不怕死的跟着我!”

    浮桥落水,起起伏伏。

    手持双刀的曹变蛟上了,踩着摇摇晃晃,还没固定的浮桥,怒吼着就冲了过去,身后众人紧随其后。

    “如果过河都这么难,那后面还打个屁。”

    曹变蛟一马当先,竟然真的冲了过去。

    双刀飞舞,如进无人之地,一个人破枪阵,硬是冲开了建奴的防线,建奴都有些不可置信。

    这人要是冲大旗,那得多猛!

    后面的人紧随其后,簇拥着曹变蛟和建奴杀了起来。

    刘督拖着大刀,身子跟着大刀走,每一刀下去,必定血肉横飞。

    浑河慢慢的有了颜色,铺桥的速度陡然加快。

    远处的大火还在烧。

    界山上的建奴已经觉得难受了,虽然火烧不到他们,可三边环山的他们就像是躺在炉子里的地瓜。

    不敢动,他们的任务是防守。

    可眼下,他们已经看到了浮桥连接两岸,自己的人被火器压的抬不起头。

    军令下达,界山上的建奴发起冲锋。

    “曹变蛟,山上的建奴动了!”

    曹变蛟吐了口唾沫,看了一眼界山,他明白,如果他不走,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可如果撤离,明日怕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怒吼一声,脚跟狠狠的踏下,脚下建奴的胸口塌了下去。

    “桥难道就不要了么?”

    周遇吉咬紧牙关,令旗狠狠斩了下去,惊天的战鼓声如雷,大军动了起来。

    以搭好的浮桥为骨架,一半人扛着木头继续搭桥,另一半人开始过河!

    “绳子,绳子,笨蛋,绳子啊!”

    长长的绳子沟通两岸,周遇吉看着侯恂大声道:“过河!”

    “我,我可以走浮桥.....”

    “那是给将士走的,前面有人在拼命,你拎得起刀子么?”

    “我,我......”

    周遇吉猛然拔刀,淡淡道:“为了不让大人侮国,下官只有送大人一程了!”

    侯恂跳河了,抓着绳子往前,一边扑腾,一边骂!

    “曹大人,你看那边!”

    顺着亲卫手指的方向,曹变蛟愣了一下,鸭鹘方向的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烟柱。

    如果没记错的话.....

    那个方向应该是春哥。

    春哥带着正蓝旗走当年萨尔浒之战李如柏走的那条路。

    他的任务是不作战,尽可能的干扰,打不过就跑不算失败。

    恶心人才是他的作战任务。

    他要让赫图阿拉城的人摸不清意图,分不清哪支人马是主力。

    他之所以动,是因为分散在一带的斥候发现了萨尔浒这边的冲天浓烟。

    斥候也点燃了浓烟。

    已经过了抚顺关的余令也看到了浓烟,果断下令,放弃辎重,带着轻骑开始朝着界山方向狂奔!

    从抚顺关和余令分散的王不二已经摸到了苏子河的边山。

    习惯走山路的王不二被索伦三部上了一课。

    他以为他非常的能跑,非常适合钻林子,眼下,他不这么认为。

    他几乎是被索伦三部拖着走。

    这群人不会看地图,却对方向有着超乎寻常的直觉,各种小道穿插,竟然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一天。

    苏子河到了,河对面就是古勒寨。

    “老二哥会游水么?”

    “会!”

    “夜里过河!”

    “我叫王不二!”

    “好的老二哥,你们汉人的名字真怪!”

    在战场的另一边,王自用终于杀出了河南。

    沿着漕运通道沙颍河从周口杀到南京直隶凤阳府下的颍州!

    (阜阳市)

    被打残的王自用身侧再次聚齐数万人马!

    就快要丧失信心的王自用等人又变得信心满满,他们发现,这一路竟然比打穿河南还轻松。

    其实并不是很轻松,也不是王自用有天命。

    南方地区和九边一样,同样因横征暴敛和土地兼并问题多多,百姓也熬不住,早已遍布“干柴”。

    百姓的心,散了!

    所以,造反的大军所到之处,从者云集。

    “余令,你来啊,你再来,来杀了我啊!”

    王自用是得意的,看着身后的大小商船,他觉得南京是一个好地方!

    “小枣,你准备好了没?”

    小枣看着小队长王伯瑶,和大队长贺尘远,意味深长道:

    “令哥回来会杀了我么?”

    “令哥的心最是良善!”

    贺尘远淡淡道:“事情都是李自成做的,关李鸿基什么事!”

    小枣深吸一口气,把目光落在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身上,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苍蝇,点了点头:

    “好,我李自成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