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死状太吓人了。

    群臣现在不敢往朱由检身边靠,朱由检靠补刀,乱砍杀了三个人!

    心里有根刺的朱由检,觉得自己被骗惨的朱由检不再信这群人。

    陈先生,自己的老师,一个清贫的人......

    这还是才当了四年的官。

    自己妃子的父亲,一个老实的可怜人......

    身后众臣,四朝元老,历经三代帝王,他们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该有多少钱。

    余令曾开玩笑说。

    如果你的父亲不是官员,没钱又长的不好的你当个屁的官啊!

    朱由检先前觉得这话太惊世骇俗。

    现在想来,余令没说出,身后没人,又没钱走动的官员,若无贵人,一辈子都升迁不了。

    吏部每年候官数百人,这么多人可选,贵人凭什么看中你?

    鹿入林看着信王,大军在前行,他不明白信王为什么不动!

    朱由检跑神了。

    听肖五说,他们某些人吃的粗茶淡饭都是老母鸡汤泡饭。

    辽东的上等人参熬的鸡汤。

    薄薄的一小片,就是数月的俸禄。

    朱由检从不恨这些人吃的好,他只是恨这些人为什么骗他。

    明明家中良田上千亩,嘴里说出来的却是薄田数亩。

    官员都会做官。

    他们也怕查,可那良田千亩就是证据。

    于是乎,他们就学范仲淹,把家产土地变为义田,不过是“将矛盾负担转嫁”而已。

    范仲淹是出于良知和天下为公,救了无数人。

    可朝廷的这群官员,只不过是“将粮户的一部分负担转嫁”而已。

    这样朝廷来查不但查不出什么,还能获得一个好名声呢!(《崇祯泰州志》,《(万历)东明县新志》)

    家财数万贯,却时时感叹为官以来,两袖清风,不负君王,不负天下百姓。

    知道了这些,朱由检是真的不想看身后的这些人。

    他已经学会了杀人,他怕自己忍不住拔刀朝这群人砍去。

    雨势大,天色就黑的快。

    投降的人越来越多,离大凌河越来越近,兵败如山倒。

    自建奴拿下六堡以来,辽东战事屡战屡败。

    不能全怪辽东铁骑没血气,可怜的士卒没选择的权利。

    可多次不战而溃却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今日投降,对他们而言已经习惯。

    吴三桂最担心的“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场面开始。

    袁崇焕说“南兵脆弱,西兵善逃,莫若用辽人守辽土”也成了最大的讽刺。

    “大人,下官投了!”

    “大人,我也认输!!”

    “大人,我......”

    吴三桂已经看到了余令,余令也看到了他,骑兵再次对冲。

    战马交错间,赵不器长刀从战马的身子划过.....

    热血四溅,无头战马摔倒在地。

    吴三桂栽下马,趁机抽出马叉,身后众人纷纷下马,再次组成队阵,把吴三桂紧紧地护在中间!

    刘宗敏砍倒大旗,大胜的消息突然响彻战场。

    开心的大吼声如惊雷激动,来回碰撞不休。

    此刻,这天底下没有任何喜事能比得上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宣府大同兵开心的挥舞着拳头。

    此刻,他们终于证明了自己能打仗,能打胜仗。

    吴三桂的手在发抖,刚才摔马,肩膀受伤,半边身子又麻又疼,

    余令挥挥手,密集的火铳声连成一片。

    投降都不一定能活,这些不投降定然活不了。

    已经无望的吴三桂冲了出来,余令侧身,挑刀,回旋,刀柄根部重重地砸在吴三桂那个不灵便的胳膊上。

    “余大人,要不让咱家来!”

    此话一出手,吴三桂猛的抬起头,掀开面甲,怒吼道:

    “三楼,这是三楼,哎啊.....”

    “是你,竟然是你,”

    高起潜也愣住了,原来曹大人请自己帮忙打的人竟然是吴三桂?

    “什么,我听不懂!”

    吴三桂怒骂着,朝着余令再次杀去,毫无花哨的碰撞,吴三桂被余令掀翻在地。

    余令扔掉长刀,从背后取出长弓。

    弓弦搭上脖子那一刻,吴三桂笑了:“余守心,杀了我,辽人离心,你得熬十年!”

    余令叹了口气,轻柔道:

    “傻,辽人都被建奴给杀完了,辽东都杀绝了,你还想跟我玩生意场那套?”

    弦陷进去,笑声变成嗬嗬的气音。

    “当年在沈阳,我看到了祖大寿,我向他寻问你,但我没想到会亲手勒死你!”

    喉咙里开始冒血,舌头也挤出来的,脑袋翘的高高的吴三桂看着余令。

    怨恨和求饶搅在一起!

    “高大人庇佑了你,知道么,他已经给好多人去信了,准备给你谋一个功名!”

    吴三桂挣扎起来,余令放慢力道。

    “虽然在这个利益场里,他有谋求支持的想法和打算,但他对你好,却是真的!”

    吴三桂眼睛暴突,死死瞪着余令,泪和血顺着眼角往下淌。

    “走好!”

    余令双手猛的发力,弓弦一荡,余令松开手,弦上挂着碎肉。

    站在那儿看了片刻,余令慢慢的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皆低头。

    一匹骏马从视野的尽头猛的越出。

    “大胜,大胜,熊大人拿下了广宁卫,自此,攻守易形,大胜,大胜啊......”

    欢呼声再次响起,余令笑着摊开手掌。

    “一二三四五六七,万木生芽是今日,开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