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软绵绵的尸体顺着坡往下滚,被卡住之后,瞪着大眼睛死不瞑目,对面的惊呼声也传了过来。

    “呀,牛录死了!”

    卢象升一拉,身子就越了上去,大刀横扫,两个正在拍火的人像破布一样就飞了出去。

    他们也想杀耿仲明,和当初的鳌拜一样。

    孔有德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看着地上生死不知的哥哥,孔有德红着眼,嘶吼声响起:

    “冲进去,冲进去,不要让他们有机会射箭。”

    卢象升壮如猛虎,大刀虎虎生风。

    大刀举起落下,铠甲崩开一条缝,冲上来的那个索伦兵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看,身子斜下去,砸起一片尘土。

    人又来了!

    拧腰,刀从地面再次翻起,刀背磕断长枪,刃口横切过肋下,人没了声音,像吃饭睡觉一样平淡。

    “跪下!”

    “汉狗找死。”

    卢象升双手握刀,提起刀,刀比人高,冲着眼前的众人一笑:

    “好吧,不听话,那么,换我了,死来......”

    地上多了顶瘪了的铁盔!

    卢象升提着大刀继续往前,刀刃在石头上划出一道白印,火星四溅,好似在给大刀开刃。

    卢象升豪气冲天,大刀砸下,怒吼道:

    “说了让你跪,跪下,跪下,跪下!”

    索伦三部迎来他们生平里见过最勇猛的大明将军。

    粘着火油的大刀燃起大火,在挥舞下如滚滚的巨龙!

    火星溅出。

    那些沾油的衣襟本来没燃,轰地一下被卢象升带着大刀瞬间给点燃。

    拍不灭,火往脸上蹿,往裤裆里跑。

    “升哥,要不要给他一刀!”

    “你脑子中箭了,这狗日的自己点的天灯,成全他!”

    尚可喜的看着一夫当关的卢象升,扭头看着自己的亲卫道:

    “他娘的,你狗日的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进士,他是天启二年的进士!”

    “不是买的?”

    “他是卢象升啊,卢啊,姓卢啊!”

    尚可喜胡乱的抹着脸上的血水:

    “他是怎么练到这个地步的啊,这得吃多少苦,挨多少打才能文武双全齐头并进,他是怎么学的啊!”

    顺着卢象升杀出来的缺口,后面的人冲了进来。

    曹变蛟部的火器小队来了,遵照全部打出去的军令。

    六门迅雷铳,开始冒烟,六个壮士开始往前。

    “一千二百两,这六个玩意一千二百两!”

    哒哒的响声成了战场最清脆的交响乐。

    六门迅雷铳打出去的可不是什么开花弹,而是实心弹,七十步的稳定射程。

    一门迅雷铳装弹三十二发。

    六门迅雷铳加起来就是一百九十二发。

    数字不大,迅雷铳也射的不够准,可在当今的这个局面......

    它的出现就是划时代。

    如果继续改进,压低价格,改变发射方式,今后的战场,人多怕是会成为笑话。

    哒哒哒的交汇在一起,像过年一样。

    索伦部的弓很厉害,很强,可是他们一次只能射一次箭。

    他们的箭很准,迅雷铳又快又准。

    用钱砸出来东西,就是要命的。

    在迅雷铳织出来的火力网中,毛文龙部涌了进来。

    索伦三部还没散,他们从后背拿出长矛,选择继续鏖战。

    穷山恶水出刁民是贬义,也是生活。

    索伦三部不是天生的就是战士。

    他们祖祖辈辈就生存在资源极度匮乏,且缺少外部救济的的辽东林子里。

    他们的雄心壮志就是活下去。

    当有限的生产难以维生时,冒险的“收益”就变得极高,暴力就成了一种“理性”选择。

    久而久之就成了“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