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变态的人,自然有一套变态的规矩。
魏忠贤掌管东厂时期的五虎,五彪,十孩儿十狗,四十孙就是这条辈分下的尊卑之道。
最直接的弱肉强食。
绝对的服从体系,权力与压迫并存的官场法则。
在这个体系内,余令真的是老资格,比魏忠贤还老的资格。
哪怕余令现在和东厂没有一点的关系,可余令的高辈分却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因为余令是目前东厂唯一没被清算的掌刑千户。
在人心散乱,树倒猢狲散的东厂里,余令的出现就是一道光。
众人闻讯而来,嚎哭着跪地,来和余令见礼。
“先打扫卫生,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小祖宗说话了,小的们动起来,小祖宗爱干净,快快,咱们把卫生收拾好,一会小祖宗要训话!”
钱谦益皱着眉头。
“别皱眉,你没走到这一步,等在生死的抉择面前只要有一点希望也会死死地去拼一下,真的,没乱说。”
“他们在利用你!”
“年兄年弟,同窗,同乡,座师又何尝不是呢?”
“不一样!”
“一样,不都是为了活着!”
“我是说你,他们在利用你!”
余令嘴角含笑,喃喃道:
“如果没有先前的那摊子事,你知道的,神宗应该有意让我掌管东厂,所以,不存在利用!”
“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这才多少年啊,赵士桢大学士知道么?
他是神宗第一个看重的人,他才是布衣入仕,他临终前还在念神宗。”
赵士桢没有参加科举,被神宗看中,以布衣入仕。
“既然你说了,我也提一嘴,知道他为什么最后走错了路么,为什么妖书案,张公守孝之争都有他么?”
“为什么?”
“因为他上呈了《用兵八害》的奏疏,直接指出兵部和边军的军事弊病,他说“兵器不精、战术落后、将帅无能”!”(非杜撰)
余令闭口不言,赵士桢就是这么郁郁而终的。
他得罪了人,他得罪的那些人就用这个法子来惩罚他。
他是神宗提拔的人,那些人就偏不让他靠近神宗。
“扫地吧!”
钱谦益跟着忙了起来。
东厂一旦打扫完毕,余令就要开始杀人,悄无声息的杀,就像这群人没来过一样。
余令这么做是以免造成恐慌。
在锦衣卫的朱由检已经恐慌了。
一个在内阁里端茶倒水做杂事的“行走”小吏,竟然在他们那个破烂的家抄出数万白银。
不是一个人,是人人如此。
“疯了,疯了,他们这是疯了,这就是他们嘴里的没钱,这就是他们嘴里的没钱,有意思,哈哈,太有意思了!”
“殿下,钱从来就是小头!”
“那什么是大头?”
“内阁诸大人商议的军国大事,对京城外,对全天下的商人而言,第一件时间知道国策的变动堪比黄金万两!”
“比如?”
“比如皇城的贡品,采办,他们会提前得到消息,会压货,压价!”
“然后高价卖给去采办的人,完了后双方坐在一起分钱是么?”
“这也是小头!”
朱由检不想再听下去了,知道越多他越觉得这个世道颠。
先生教自己当君子,以圣人的目标要求自己。
他们呢?
嘴里喊着君子,做的事情却和君子背道而驰。
“朱大人,我原本以为《金瓶梅》就是文人幻想的醉生梦死的,现在看来,写的不够好,不够现实啊!”
看着信王哭着离去,朱大典扭头看着肖五怒道:
“肖大人,书是你给的?”
“啊,是我啊,你怎么这么聪明,你咋知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