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谢尚政,看着阮大铖用简短语言描述的经过,朱由校如遭雷击。

    朱由校明白了,袁崇焕在背着所有人偷偷的和建奴议和!

    议和不可怕,朝廷有这个基调!

    可怕的是私下的。

    “南宋秦桧奉旨议和到现在还在被人骂他卖国,你是怎么敢的啊,怎么敢的啊!”

    朱由校气的直接吐出一口黑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啊!”

    议和谈判涉及到领土、岁币、名分等等,说是议和,本质是在处置皇帝的私产与尊严!

    不是皇帝,却干了皇帝才能做的事情。

    朱由校把下巴蹭在衣领上抹去流下来的血。

    “我不是一个小气的皇帝,我知道你私下与建奴议和,可能是想为收复失地争取时间,可你就不能偷偷的告诉我么?”

    朱由校恨铁不成钢的怒吼道:

    “毛文龙都知道告诉我他没钱,他要扛不住了,你袁崇焕就没脑子么?”

    魏忠贤赶紧跑来,一边收拾一边安抚道:

    “万岁爷息怒,纸张之言,最容易出事,得要真凭实据!”

    朱由校失去神,听不见般喃喃道:

    “都是聪明人,都是聪明人,唯有朕才是那个傻子,最大的傻子。”

    过了好久,朱由校才回过神来,淡淡道:

    “让锦衣卫千户高文彩来见我!”

    高文彩并非世袭,在京城里他只是“区区”一位千户,可在朱由校眼里,这是一位可托大事的忠心之人!

    这是朱由校准备留给太子的人手。

    时间和他过往做的事情担得起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他比如今的东厂更可靠!

    “锦衣卫千户高文彩拜见陛下!”

    “去辽东,查豪格之死的始末,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遵旨!”

    “去吧,一路保重!”

    “陛下,臣是天子亲军,自然要对得起亲军二字!”

    朱由校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门开了,寒风顺着高文彩走时打开的那道缝隙了挤了进来,吹的案桌上的奏章哗哗响,也把阮大铖的贺表吹落在地。

    “大伴啊!”

    “奴在呢!”

    “你说我要是死了,能留下个全尸么?”

    朱由校的心揪着疼,可他哪里知道,一样难受的黄太吉已经出手了!

    “爷,抓了一个探子,你看看这是什么?”

    毛文龙站起身,随意的翻检着那些缴获。

    一封带血的书信出现。

    毛文龙皱着眉头打开,看着看着他的脸色沉重了起来。

    “快,把袁巡抚的书信给我拿来,快!”

    对照笔记,看着那一模一样的笔锋,毛文龙眼皮不停的跳!

    “我想,我必须要回一趟京城了,去看看陛下了!”

    朝廷的局势就是这样,把一个皇帝都逼的没法了!

    群臣不觉得,该欢庆的依旧在欢庆。

    袁崇焕打下来的这一盆膏腴可是近两年来难得的一口像样的菜。

    尤其是在西北的生意被彻底断绝的今日。

    大同,宣府,归化城,榆林也在欢庆。

    九边五镇的商人在这个不受朝中大臣欺压的真空期疯狂的成长。

    虽然赋税比较高,管的比较严,但少了那要命的吃拿卡要。

    最有趣的是,余令只是管的严,不歧视商人。

    造册的时候都是统一。

    不要小看这一个小小的改动,商人们对余令可是真心实意的拥护。

    千百年来,商人可是单独的一册,不仅仅是歧视,更多的是彻底的锁死。

    现在好了,只需要去牙行登记造册领取执照就可以了。

    唯一不好的是执照最多只有三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