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最多三日,三日之后查干浩特就支撑不下去了,要么跟我们决战,要么投降!”

    “也就是三日之后,大元就彻底的没了!”

    陈默高没说话,他都没想到他能参加灭国之战。

    林丹汗建立的政治、军事中心,也是蒙古帝国最后的都城要破了!

    白城要易主了!

    这是熊廷弼和春哥配合下的结果。

    当初余令直接打这里一是太远,二是兵力太少,三是怕建奴突然举兵围剿。

    现在好了,建奴再打朝鲜,就不用担心建奴的围剿了!

    既然建奴敢打朝鲜,熊廷弼这边就敢拿下草原的最后一股势力。

    战场如棋盘,你选择了,也必然要舍弃。

    这一战也是统一草原的一战,等建奴赢了朝鲜,他们一定会来的。

    “这么好的机会,宁锦的官兵在等什么?”

    陈默高忍不住的骂出了声。

    在他看来,山海关的那帮子人真是坚定的执行死守策略,等着建奴积攒好力量来打。

    建奴的大汗亲征朝鲜了,那帮人都雷打不动。

    这么好的机会,不说直接攻打沈阳,就是兵临广宁卫所。

    哪怕就去做做样子,你问建奴他们怕不怕!

    问题是,他们根本不动啊!

    就算不真打,去搞破坏也行啊。

    建奴都会往井水里投毒,往河水扔尸体,焚烧良田,照葫芦画瓢都不会么?

    疲敌之策都不会么?

    其实山海关的那帮子人也想到了这一点。

    有人说打,有人说不打,吵了几天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坚持不打的人说,如果出兵可能重演土木堡之变的噩梦。

    如果打,还打输了,是不是会背负“弃藩属”的骂名。

    可不打,就等于坐视建奴在积攒力量,在稳固后方。

    在禀告了兵部,众人商议之后.......

    大家最终商议出了一种最稳妥的方案。

    严令宁锦大军坚守不出,绝不能冒险出击,要从长计议!

    王不二笑了笑,低声道:

    “别做梦了,知道他们怎么找理由么?

    他们的理由是,建奴在沈阳等地留有精锐,沿线广宁、义州等据点也均有少量驻军。”

    陈默高不说话了!

    在前几年,他一直坚信大明是可以打回辽东的。

    现在他不信了,对那帮人的心也死了、

    让陈默高死心的原因出奇的简单。

    不是朝中人没有进取的魄力,也不是防守政策。

    根本原因就马!

    余令一直很支持人打建奴。

    在打残了科尔沁,拿下马场之后余令这边允许战马交易,还都是好的那种战马。

    战马的均价为七两银子。

    这边定价为七两,买马的官员回去上报说这边一匹马的价格十四两。

    一倒手,他们就回扣一半的钱。

    当然,这不是最过分的。

    因为这边支持孙承宗,卖的战马绝不滥竽充数。

    结果,这帮人把买来的好马卖掉一半,用卖来的钱再买一批老马!

    这么一搞,嘿,这钱,又少了一半!

    那边若是问为什么有老马参杂其中,他们就说买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好嘛,钱他们赚了,好处他们贪了,余令成了黑心商人!

    朝廷的马政就是这么玩坏的。

    其实这帮人还收敛了很多,原先的那帮人才狠了。

    以骏马的价格买老马,买回之后立刻杀,以损耗借口问上面要钱。

    “吃饭,快,吃饭,他们要动了,快......”

    巴林、札鲁特、巴岳特、乌齐叶特外加还有残余的察哈尔部动了。

    再不动城里就要上演人吃人了。

    他们这几年已经被春哥压迫的没有活动空间了!

    不是他们不行了,而是他学会在草原建城了!

    如果永乐爷再生,一定会开心的睡不着。

    真好啊,他们建城了,不跑了!

    众人才吃完饭,草原各部的联军就冲了出来。

    因为各部心思各异,他们依旧采取的是一窝蜂的冲击法。

    动静很大,很吓人,人心却是不齐。

    “来了,来了,围三缺一打法,火炮动起来.......”

    “快点快点,你他娘的太慢了!”

    轰的一声响,火炮发出了怒吼。

    这一炮什么没打到,可它的响声却是把人吓了一大跳.

    尤其是战马,炮声一响,硫磺的味道一散开......

    它们就变得不安起来。

    震天雷甩了出去,空中爆炸。

    破碎的瓷器成了杀人利器,毫不留情的就刺穿了那简陋的皮甲。

    有的余势不减,蛮横的从肉里钻了出来,在钻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趴在马背上,趴下啊!”

    趴下的人是幸运的,也是不幸运的,春哥看着玩空中爆破的王不二,怒骂道:

    “狗日的,说了不能这么玩,你还不改,结束了你自己去领二十军棍!”

    王不二缩了缩脑袋,想说什么,却觉得春哥的眼睛阴森的吓人!

    孛儿只斤·阿布鼐泪如雨下,小小的嗓子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一个回合还没结束,自己这边就倒了一大排,这种还怎么打啊!

    以河北兵为首的步卒开始压上,虽然一个十人队只有一支火铳,略显寒酸。

    可他们是河北兵。

    谁能想到,当初被人看不起的逃兵现在成了草原最强的战力。

    “刺!”

    “收!”

    “再刺,再刺,狠狠的刺......”

    “不要慌,不要慌,慢慢来,慢慢来!”

    战场上,到处都是嘶吼声,队长红着脸,瞪着眼,哪怕身上插着好几根箭矢,还在拼命往前。

    河北兵化作了最强的长矛,推着刀车,朝着骑兵发起了冲锋!

    “燕赵自古多慷慨之士,河北从无怕死之兵,娘,孩儿不是逃兵,从来都不是的!”

    王不二挺着长矛,他也成了长矛!

    孛儿只斤·阿布鼐慌了。

    看着他特意挑出来的两千精锐以各种姿势倒在雪地上。

    倒地的人越来越多,身上的伤口像水壶一样冒着热气。

    守着大旗的熊廷弼挥了挥手,曹文诏带着三百骑兵开始冲锋!

    他要以三百人断敌人后路。

    已经有很多族人追随的春哥像黑熊一样拍打着胸口,大吼道:

    “我是叶赫那拉部的春哥,是女真族古老的氏族部落之一,我的先祖啊,看到么,族还在!”

    “族还在啊,族还在啊!”

    春哥每次打仗都会喊,他一吼,身后的族人就跟着喊,然后不要命的往前冲。

    “杀,杀,杀!”

    熊廷弼看着顺着故意留下缺口开始逃的草原骑兵,他紧绷的嘴角有了些许的弧度。

    “你们不是无路可走,其实,还有死路一条!”

    喃喃自语说罢,熊廷弼猛然拔刀,怒吼道:

    “自今日起,草原没有什么大元,大明的利刃出鞘了,它是要喝血的!”

    “杀!”

    大旗突然前压,大军疯了般的往前扑,黑云压白城。

    在这巨大的山谷里,草原自此变天了!

    “大明,大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