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令全家老小都在归化城。

    那时候,就能一战定乾坤。

    马世龙不知道曹鼎蛟是谁,只从军报上知道了解他此战对手。

    不是名将,不是猛将,更不是军勋之后。

    知道这些,马世龙很是得意。

    他觉得那三千两花的不冤,孙之獬虽然要的有点多,但给钱他还是真的办实事了。

    不然这个活该是左良玉的,功劳就会落到左良玉的头上。

    马世龙开心,左良玉想造反。

    他得罪了那么多参将,把他们的家丁组合起来训练,好不容易有个名堂。

    一转眼,训练的人被别人统领了,被人摘果子了。

    苦他受了,骂名背了,结果做人嫁衣了。

    这样的一个结果,谁能受得了?

    左良玉亏就亏在他没背景。

    没背景就算了,人长得还五大三粗,是标准的俊汉一个,马世龙因为帅气得御史喜欢。

    他左良玉有啥?

    祖大寿就更不用比了,人家是辽东的将门之后,有钱,妹夫吴襄也有钱。

    洪承畴也不用说,粮道参政当的好,心狠,敢收税,这样踏实办事的人大家都喜欢。

    出了宣府,看到集宁路,马世龙才发现如今的集宁路和数年前自己见到的集宁路截然不同。

    残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赏心悦目的规整和干净。

    马世龙大军一出现,呜呜的号角声立刻响成了一片。

    那些规整村落开始冒黑烟,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远。

    曹鼎蛟已经准备好了!

    之所以没在半途动手,而是把宣府的大军放到跟前不是曹鼎蛟对自己没信心。

    而是怕这群人打不过跑回去了。

    现在这个距离很好,输了就跑不了了。

    吃过一次亏的马世龙变得谨慎了很多。

    他立即选择扎营,安排大军休息,准备在养精蓄锐之后直接拿下集宁路。

    这一次,他狠抓各兵种之间的配合!

    配合抓的再狠也弥补不了人心中的裂痕。

    参将不想打仗,家丁不想打,队伍里的军户也不想打。

    集宁路的这帮人叫牲口!

    牲口不是贬义词,在如今的大明,牲口可是比人命值钱。

    不说一头牛,但凡家里有一头驴,那都是上等家庭。

    草原的马便宜,这里家家户户都有马。

    没钱的没关系,你先养着,放着,等到马生出小马,你把小马给送到马群里。

    科尔沁的族人就会放马!

    马世龙准备休息,曹鼎蛟准备在生火做饭时发起进攻。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一支长箭带着信件射在了土墙上。

    马世龙高傲的告诉曹鼎蛟赶紧献地投降,不然闹得个鸡犬不留。

    马世龙没变,依旧不会指挥大军作战。

    他的任务是奇兵,不是跟人对垒。

    这里是余令的本部,曹鼎蛟只要死守,三天后马世龙就得撤退。

    这么多人吃喝拉撒不说了,草原现在可是最冷的时候。

    曹鼎蛟这里住着的是杂草和泥土坯墙,炉子的煤日夜不熄。

    马世龙那边可没这个条件,突袭就是最好的策略。

    现在马世龙还想生火做饭,他难道不知道,草原多骑兵,在扎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先挖沟和陷马坑!

    这玩意很重要,能有效的减缓骑兵冲刺,给自己这边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

    再不济也该摆一些鹿角障碍。

    马世龙这边什么都没有,从他没听过曹鼎蛟这个名字开始,他心里其实就已经认为自己赢了!

    自己马世龙可是手拿尚方宝剑,山海关总兵,不说是绝世名将,也是大明少有知兵之人。

    只不过运气不好,被水师坑了。

    曹鼎蛟不这么想,他以最强战力来面对对手。

    满万不可敌这种鬼话听听就可以,千万不能上头。

    “上马,准备!”

    战马喷吐着白气,在挥舞旗帜的指挥下,二千骑兵上马。

    人不多,可每个人都是数场大战喂养出来了猛士。

    组合起来,那就是终结战争的杀戮机器。

    马世龙准备吃饭,才端起饭碗,刺耳的号角声突然响起。

    “那是什么鬼东西?”

    “回大人,是回回炮!”

    改良版的回回炮在旗帜的指挥下将冰球抛出,在轰轰的滚地声中,开始发威。

    每当臂杆落下,马世龙这边就会传来示警声,众人根据示警声提前躲避。

    可总有倒霉鬼反应慢,被冰球碾过,躺在地上哀嚎!

    马世龙飞起一脚,一汉子被踹到一边,马脑袋大小的冰球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将后面的蠢货给撞倒。

    曹变蛟根本就没想用回回炮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曹鼎蛟只想用这个来撕裂宣府军的队形。

    饭点时刻来这么一出,让原本都抗拒卖命的将士们心里又多了一丝埋怨。

    “兄弟们,上,速度快,不留手,直接斩旗!”

    吼声落下,大敌猛的震动了起来,土墙两侧突然涌出奇兵,在雪地画出一个爱心后,汇聚到了一起。

    “集合,集合,集合,快,快......”

    众人开始集合,速度拖拖拉拉,眼睛乱看,都在想万一不敌该如何跑。

    马世龙指挥糟糕,勇气却是有的,翻身上马,他发起了冲锋。

    曹鼎蛟不想跟人争勇斗狠,轻夹马副,战马侧身,队伍分开,平放的大炮突然出现。

    战场的打法变了,现在是怎么快怎么来,只要能减少伤亡的法子那都是好法子。

    看着对准自己的炮口,马世龙脸色大变:

    “真该死啊!”

    轰的一声巨响,马世龙什么都听不到了,带着腥味寒风像巴掌一样扇在他的脸上。

    胯下战马更是不堪,直接倒地,将马世龙死死的压在身下。

    等亲卫奋不顾身的将马世龙拉起,战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战马上的骑兵掏出火铳就射,前面的烟雾还没散去,后面一对火火铳手又来了!

    不对冲,不胶着,不恋战,不逞能!

    就是利用合适的距离对你进行打击。

    先前草原各部就是这么打的,只不过,当时的轻弓换成了火铳,还是三段击。

    一轮接着一轮,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

    一轮打击,宣府先锋军就伤了一大半,后炮,火铳,震天雷硬生生的造就了一块无人的空地。

    此技为攻心!

    “兄弟们,跟紧我,压上去,压上去!”

    步卒出动了,盾牌,钩镰枪,火铳手踏步而行。

    骑兵已经创造了优势,他们要扩大优势!

    “牲口兄弟,我们投降!”

    “丢下武器,蹲到一边,起身者死!”

    “好,好!”

    宣府北路参将降了,投降很丢人,可如果在慢点怕是只能下辈子丢人了。

    这个时候曹鼎蛟上了,一群人,目标就是马世龙。

    这家伙长的好看,穿的帅气,应该是个大官,抓住了,石碑上是不是得刻上自己的名字和功勋。

    看着投降的人,看着扑来的余令部,马世龙踏步挺枪,怒吼道:

    “此战,非我指挥不力,奈何时运不济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