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目标是找人,次要目标才是杀人,把主要目标完成了后再去做次要目标。

    “大人,别跑了,出来吧!”

    声音不大,小老虎知道自己藏不住。

    按住准备蹦出来的地扁蛇,小老虎从石头后面露出半个脑袋!

    “呦,果然是王公,小的拜见王公!”

    王承恩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群人从自己出京开始的一刻就已经盯上了自己,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想必是胜券在握了!

    “知道我是谁你竟然不跑?”

    “跑什么,我为什么要跑,杀了你,完成任务我就远走高飞了,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我有跑的必要?”

    “我死了,会出大事!”

    汉子一边缓缓地朝着小老虎靠近,一边狞笑道:

    “大事,能有多大的事,李如松死的都那么随意,李成梁会不知道他儿子怎么死的,大事呢?”

    小老虎缓缓抽刀,无奈道:

    “你只是一个可怜人,我说了你也不懂,我不是怕死,而是我死了,你身后的人后悔都来不及!”

    “你们内侍一直都是这么自大么?”

    “魏忠贤人称九千岁,再给他一点岂不是万岁?”

    “对了,你呢,九百岁,千岁,还是什么?”

    汉子笑着,说着,挥挥手,众人呈扇形围堵了过来。

    虽然人数上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可在场的这些人不敢掉以轻心!

    这个叫王承恩的是个少有的高手!

    围堵了三次,被他跑了三次,死了七个弟兄,非常地悍勇。

    就在此时,躲在边上的地扁蛇突然跃起。

    他手中的折叠弩猛地射出。

    看着树干上颤抖的箭矢,汉子的心也在颤抖。

    还好这是在林子里,这要是外面绝对死翘翘的!

    地扁蛇懊恼的从藏身地爬了起来。

    他这种打小就没吃过肉的街头混混,哪怕在身居高位后也在努力学武……

    武道一途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他底子太差,骨头定型,成不了高手。

    跟这群千挑万选出来的死士相比。

    无论是眼光,狠辣,还是对局势的直觉和这些人差的都不是一点半点。

    “弄死他们,快!”

    命令下达,这群人突然就杀了过来。

    小老虎知道已经没法躲藏,也没有力气再继续往前跑了……

    他彻底放开,准备拼死一搏!

    广兴看着不再跑,而是直接朝着自己扑来的王承恩寒毛根根竖起。

    他知道,这是要拼命了,是临死前也要拉一个垫背的决然。

    “堵住他,堵住他……”

    一道人影朝着小老虎扑了过去。

    小老虎歪头,侧身,握刀突刺,扑来的汉子捂着胸口往后退,被枯枝绊倒……

    他想爬起来,试了好几次都站不起来。

    真实情境下的致命对抗就是这样,没有什么花里胡哨,讲究“一招制敌”。

    任何多余动作都会增加自己被杀的风险。

    教小老虎杀人的曹化淳说过。

    兵器搏杀比斗就是快准狠,出手就是奔着人体要害去的。

    咽喉、太阳穴、心脏、裆部这些要命的部位就是目标,最快捷是核心。

    搏杀之术没有什么点到为止。

    一旦搏杀开始,多出一招就多增加一分风险,多耗力气,搞不好自己先挂了。

    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喜儿,喜儿……”

    爬不起来的喜儿已经说不了话了,张着嘴巴开始吐血,嘴巴一张一合的好似在说救救我。

    可跑来的却是地扁蛇……

    “坚持住,爷爷来救你了.....”

    地扁蛇举起石头,狠狠的砸在他的脸上。

    一下,两下,三下......

    这一刻的地扁蛇好似回到了街头争勇斗狠的时候。

    他手里牙齿状的石头有节奏的举起,重重的落下。

    身下之人的脑袋成了个烂西瓜。

    “弄死这个死矮子,他娘的,我操你祖宗的,上上,都上,给我抓活的,我要用石头来砸死他!”

    恶战开始,王承恩知道自己要死了!

    “爷爷王承恩,记住了爷爷王承恩,爷爷的弟弟是余令,我死了,你们都得死,真的我没骗人!”

    弟弟的惨死让广兴乱了分寸,闻言怒吼道:

    “皇帝来了我也照杀不误!!”

    已经不想活的小老虎忘记了生死。

    在和地扁蛇的配合下两人在拼命的多拉几个垫背的。

    弓弦声响起,小老虎栽倒在地!

    “大爷,大爷~~”

    地扁蛇凄厉的呼喊响彻山谷,王承恩站起身,挥袖抹去长刀的鲜血,大腿上的箭矢颤抖。

    王承恩朝着身前之人勾勾手!

    “我叫王承恩,外号老虎,再来……”

    此刻的王承恩豪迈之气直冲云霄。

    广兴推开眼前的兄弟,狞笑着提刀上前:

    “老虎,山中的老虎我都不怕,我会怕你这个假老虎?”

    “是么?那我呢?”

    怒喝声如惊雷,声音没落,一杆长枪突然从高处袭来,以无敌披靡之势朝着广兴袭来,直刺他的胸口!

    仓促举起盾牌的广兴,崩裂的虎口让他骇然抬起头!

    “山中的老虎你不怕那是因为你没见过真的老虎,以多欺少不算本事,打了我大哥,现在我跟你打!”

    余晖,余令带着小队人马从山坡缓缓走下。

    在余令的身侧,矫健的男儿如山中巨猿一样飞奔而下。

    带着刺耳的火炮冲向了天空,在高处炸响!

    “自戕或俯首!”

    余令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股威严,不是来自于太子之师的官职,未来帝师的强大人脉。

    也不是在关外控土千里可以一言九鼎的无冕之王!

    是那一场场的大胜,一个个的京观,是顺义王,林丹汗,奴儿哈赤,三个大汗以及无数尸骨堆起来的璀璨军功!

    广兴认识余令,待看清眼前的脸,广兴身子开始发抖。

    余令眼神扫视,锐利如鹰,如利刃般洞穿人心。

    强大的气场铺开,广兴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感觉自己在余令面前……

    像个浑身赤裸的婴孩。

    广兴身后众人显然也认出余令来,不可置信挂在了每个人脸上。

    上头要杀几个人,竟然把西北王余令招来了?

    头儿是不是听错了,把任务搞错了?

    余令打量着小老虎,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声音颤抖道:

    “没事就好,大哥没事就好,放心了,放心了,弟给大哥问安!”

    王辅臣深吸一口气,抱拳后,众人一起齐声道:

    “我等拜见大爷,给大爷问安!”

    见此一幕的广兴使劲的拍了拍脸,他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一个姓王,一个姓余……

    两人是亲兄弟?

    王承恩倨傲的抬起头看着广兴道:

    “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余令,余山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