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令他搞不赢就算了,眼下魏忠贤已经开始对他下手了!

    先前他们以东林书院为据点,以探讨学问这个由头来招募“志同道合”之人,靠着对知识的垄断权来选官形成派系!

    如今,皇帝也开始了。

    《缙绅便览》,《东林点将录》,《天鉴录》,《同志录》,《三朝要典》等书来进行对自己等人进行最后的清算。

    高攀龙知道,阉党这是要让自己等人遗臭万年!

    都是玩权谋,都知道书籍的印刷和传世意味着什么。

    哪怕这些书里写的很多东西是不对的,是阉党这群人恶意栽赃的!

    可高攀龙却知道,这些东西传着传着就成真的了!

    就如当初的空印案一样。

    事情的起因是某些官员空白盖印公务文书而引发的案件,从而导致洪武爷对这群官员举起了大刀。

    说白了,就是提前在白纸上把章盖好。

    户部审查的时候,哪里的数据对不上,官员就用盖了章的空白纸,现场填数,现场造册,把亏空补上。

    在元朝官场这叫惯例,大家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在老朱的眼里,他们这么干就是贪污。

    一张张盖好大印的白纸就是在彻底的架空国家的朝政。

    这件事的本质是最高权力和官僚集团之间的生死决战!

    因为上到户部尚书和丞相,下到基层的县令和粮秣的小吏,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这么干。

    洪武爷觉得这群人是在造反。

    于是,洪武爷开始杀人,这一杀就是数万。

    说到底洪武爷杀的不是人,杀得其实是官场的那条墨守成规的“潜规则”。

    这本是一件好事!

    可因为话语权,知识和文化掌握在地方的那些大儒的手里。

    百姓不知道皇帝做了什么,只看到了皇帝的残忍嗜杀。

    也只看到了血流成河。

    世人因此都在说洪武爷是暴君。

    暴君光杀人不行,还不喜欢书院,对书院这种“聚众讲学”的模式高度反感,直接不让建书院。

    在大明立国之后特意下旨……

    “改天下山长为训导,书院田皆令入官”,这一点改变等于直接剥夺书院的财政基础。

    所以读书人才骂他。

    骂他是暴君,是昏君,是残忍嗜杀之人。

    (书院的问题我不敢说,提了个培训机构,好多评论都给我干没了。)

    现在,魏忠贤等人也在著书立传,用东林人最熟悉的法子来诛东林人的心。

    对高攀龙而言,这个结果竟然是这么的难以接受。

    最难受其实不是这个。

    最难受的是魏忠贤等人已经安排了人手。

    从今年入秋开始,以东林书院为圆点,阉党要将全国书院尽数拆毁。

    “孙承宗怎么说?”

    “回老爷的话,孙大人说,他是皇帝的先生,师徒情分已经定下,朝堂之事不必再打扰他,他只想好好的做好辽东事!”

    高攀龙闻言狠狠的捶打着边上的石台。

    他不明白孙承宗为什么会这么的不明事理,在这个紧要的关头他竟然选择了明哲保身。

    “孙承宗啊,你难道没看出来如今的处境么?”

    “眼下阉党当道,太子将立,余令这个小人成了太傅,你难道就看不见么?”

    “清君侧,这个时候你就该回来清君侧的!”

    高攀龙一边狠狠地捶打,一边恨铁不成钢的怒喝:

    “孙承宗,你难道忘了当初我们是如何举荐你为辽东督师的么?”

    高攀龙骂完了,气消了,扛着鱼竿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