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老爷子昨日就到了,与老太爷促膝长谈,老太爷立刻派人去给谢从谨传信,让他回家来见见。
谢从谨见着甄老爷子也是一阵感慨,“原先在京城时,我们去甄家老宅,发现了一些书信,猜测您或许还活着,然后就试着找过您,玉蘅的舅母也的确在京城偶然见过一人说长得很像您,三年前,您是在京城停留过吗?”
甄老爷子却摇摇头,“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去过京城了,该是认错了。”
谢从谨点点头,又跟甄老爷子说起甄玉蘅的事情,“去年秋天的时候,玉蘅她舅母病重,她便带着淳儿回京探望,谁知她被各种事情绊住脚,一直没能回来。今年年初时,我又领了总督一职,她们母女便被扣留在京城中了。等战事了解,我才能去把她们接回来。玉蘅若是见了您,一定很高兴。”
甄老爷子笑道:“我来也不为别的,就是想在入土前见一见玉蘅还有我那曾孙女,知道她们过得好就行了。”
谢从谨问及甄老爷子的身体,老爷子摆摆手:“毕竟年纪大了,就算没病没灾,还能有几年活头呢。”
谢从谨想了想说:“您要是想见玉蘅……还得等这战事结束,我去把她们接回来,她们现在在京城,被人看着,您要是自己去找她们,恐怕不太方便。”
甄老爷子点点头:“是,不用着急,我也听说了现在关外打仗打得厉害,你们忙你们的,等事情都了结了,我们再相见也不迟。”
甄老爷子喝了口茶,笑眯眯地看着谢从谨:“听你祖父说了这些年你和玉蘅的事,真是世事难料啊,你年轻有为,成熟稳重,玉蘅有你这样的丈夫,我就放心了。”
谢从谨难得地露出腼腆的笑容。
三人坐下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谢从谨不能在家里待太久,在家里睡了一晚上,第二日天还不亮就走了。
他给甄老爷子安排了一处宅院,让人先住着。
回到镇北关后,谢从谨想着给甄玉蘅写封信,仔细想了想,没有告诉甄玉蘅甄老爷子的事情,他怕这信被别人看去,毕竟甄老爷子这个事说起来算是欺君,总之不太好让人知道,便只在信中写了些问候的话,没有提及甄老爷子一丝一毫。
……
京城。
甄玉蘅自那日见过姚襄后,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虽然她不愿意去想,但是不得不承认,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祖父,有一丝嫌疑是雍国的细作。
尤其是她想到那个江濯说过的话,如果不是她,谢从谨早就被刺杀了,这愈发让她觉得那个可怕的猜想是真的。
现在江濯死了,孙大夫不知所踪,自己的祖父更是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甄玉蘅若是想调查此事,只能通过姚襄,她首先要确定的,就是姚襄的底细,姚襄是否也和雍国细作有关系,是否早就知道孙大夫的身份。
甄玉蘅想到了楚月岚,楚月岚将姚襄留在身边用了多年,该知道他的底细的。
这日,甄玉蘅去了街上的一家钱庄,她知道这家钱庄是谭绍宁名下的。她虽然知道谭绍宁和楚月岚人在何处,然而现在被人看着,她也不敢直接给他们写信,便只好找到谭绍宁名下的钱庄。
她先通过钱庄的掌事联系上了谭绍宁,然后写了一封信寄给了谭绍宁他们。
半个月后,她便得到了回信。
楚月岚在信中仔细写了与姚襄相遇相识的过程,确实是偶然,而且姚襄的底细楚月岚早就派人查过,没有问题才将他留用的。
甄玉蘅这下便放心一些,起码可以确定姚襄不是雍国细作,那么她猜测姚襄也并不知道孙大夫的底细,不然那日他在看到那张信纸时,就不会说出孙大夫。
甄玉蘅想接着往深处查,又不太敢查,毕竟现在干什么都被人看着,要是真查出点什么来,被报到宫里去,那可真是塌天大祸。
有些事情,知道得太明白也不好。她思前想后,寻思着反正自己也从没见过祖父,不管他到底是死是活,名义上都在二十多年前死了,就算他真是什么奸细,她不去查,就和她没关系。
真想查什么,起码也得先给谢从谨说一声,好让他知道。
眼下谢从谨还在镇北关打仗,的确不是折腾这些事的时候,一切都等到他们一家三口团圆再说吧。
……
镇北关。
总督府,谢从谨正在同霍平川商讨战事布置。
谢从谨接任总督一职后不久,就把霍平川提拔为自己的副将,上战场打仗,身边还是得跟着自己信得过的人。
“我们探查多日,发现雍国的斥候最近几日时常出没在关外隘口,他们估计是摸清了我们此前的布防路数,想要设法偷袭。”
谢从谨看着布防图,沉声道:“那就先调整防线。他们现在是不敢正面对抗了,只能试着找突破口偷袭,一定得防住。”
谢从谨动笔,与霍平川商量着绘制了新的布防图,二人忙完已经是黄昏,霍平川先走了。
谢从谨正要用饭,下人说甄老爷子来了,谢从谨便邀他一起用完饭。
饭桌上,甄老爷子笑呵呵地说:“我在靖州一个人住着也无趣,想着到你这儿来看看,从前只听说过你的威名,还没亲眼瞧过我这孙女婿是怎么领兵打仗的。”
谢从谨也笑了,为甄老爷子斟酒,说:“怪我,忙着战事,也没空好好陪您。”
甄老爷子喝了口酒,随意地问起战事,问他这仗还要打多久,有没有胜算云云。
谢从谨本就是个话少的人,和甄老爷子也刚见上,就有写拘谨,再加上我是在军中待惯的人,严以律己,十分守规矩,军中的事绝不会随便往外说的。
甄老爷子问,他就搪塞几句,二人边吃边说,饭桌上话并没有说几句话。
饭后,天色已经黑透了,谢从谨让人在总督府里安排了住处,让甄老爷子早些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