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玉蘅挑了挑眉,“各凭本事?你也好意思说这话。”
纪少卿侧眸看了她一眼,“我承认我用了一些手段,但也不代表我没有实实在在的本事。”
甄玉蘅凉凉道:“当大官的就是不一样,说话有底气的很。”
纪少卿勾了下唇,说:“但我可是真的办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跟你有关。”
甄玉蘅眼神漠然的看着他,一脸有屁快放的表情。
纪少卿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的说:“你还记得吗,先帝上山祭祀时那一起山崩案。当时谢从谨任皇城司指挥使负责调查此案,最后拐七拐八的查到了赵显头上,把赵家给铲除了,但是这个事涉谋逆的案子却不了了之,一直到先帝驾崩时都没有查到祸根。”
甄玉蘅听他说着,表情认真了几分,她当然记得这个案子,策划山崩的那伙人,和多年前谋杀他父亲的是一伙人,谢从谨在调查此案时还被他们残害,失明了一段时间。
谢从谨揪出了一些人,但是因为没有更多的线索,后续没有进一步推进,而且没过多久,谢从谨就离京了,对这个案子自然没有再调查下去。
纪少卿说:“谢从谨无能,一直没有查清楚,这个案子成了个悬案,陛下登基后,我把这个案子接手过来,重新整理线索调查了一番,可以确定的是,当初策划山崩,意图谋杀先帝的那伙人,是雍国的探子。”
甄玉蘅微愣,“雍国人?”
“没错,问题的关键就在那座澄心楼,我让人抄了那座茶楼,在里面发现了几封书信,是以雍国探子特用的符号写的,再结合之前的线索,可以推断,澄心楼就是雍国探子在京城的据点,策划山崩的人,刺杀谢从谨的人,和那个叫方诚的,是一伙的,他们是雍国的探子,渗透进我朝内部,想要搅乱时局。”
甄玉蘅的脑子有些乱,她不知道纪少卿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纪少卿没有理由拿这件事骗她。
当时这个案子,谢从谨是查到了那个叫江濯的人。谢从谨是利用赵显钓出了江濯,而江濯早就试图刺杀过谢从谨,可以确定的是江濯和澄心楼是有关系的,那么说明江濯也是雍国探子。
但是江濯那次在御书房里曾说,他受恩于甄玉蘅的父亲,他记恨赵显,是因为赵显害的甄玉蘅的父亲被贬,还在甄玉蘅的父亲死后掘坟开棺。
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可有些不得了,甄玉蘅一时后背有些发冷。
而纪少卿突然问道:“你还记得那个叫江濯的人吗?他原本被先帝关在大牢中,但是在新帝刚登基没几天,就在牢中自杀了,我推测他应该也是雍国探子,那一日在御书房中,先帝亲自审问了江濯,你和谢从谨都在场,当时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甄玉蘅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纪少卿并不知道,江濯那一日道出了他和甄玉蘅父亲的渊源,现在江濯被确定为雍国探子,跟此人扯上关系可不太好。
甄玉蘅不吭声,纪少卿笑了一声道:“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什么事情能牵扯到你,让先帝把你也叫到御书房问话?只有你父亲设计的行宫图纸一事了。此事同那个江濯也有关系?那一切还挺能说得通的,你原先就怀疑过你父亲的死另有隐情,还让我帮你查过,现在看来就是那雍国探子,知道你父亲手里有至关重要的行宫图纸,所以他们谋杀了他,对不对?”
纪少卿猜的八九不离十了,而且这个逻辑是通的,那伙雍国探子为了搅乱我朝朝纲,策划了山崩一案,多年前也是为着同样的目的,盯上了她父亲手里的行宫图纸,所以她父亲才会遇害。
只是还有一层疑问,那个江濯,和甄玉蘅的父亲究竟是什么关系?江濯说,他感念她父亲的提拔之恩,可是江濯是一个雍国探子……
这其中到底还有什么样的牵扯是甄玉蘅不知道的?她一时想不明白,蹙着眉不说话。
纪少卿看着她说:“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几乎是帮你找到了杀父仇人,你也该谢谢我才是,这可是谢从谨都没有查清楚的事。”
甄玉蘅扫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厉害,行了吧?”
她的心有些乱,绕开纪少卿先走了。
回到看台上,甄玉蘅坐在那儿看马球赛也看不进去,脑子里一直在胡思乱想着纪少卿方才跟他说的那些话。
当日回去后,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越想越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江濯,到底跟自己的父亲是什么关系?如果江濯是雍国探子,那么那日他所说的,视她的父亲为恩师的话就是假的,因为他明明同害死她父亲的人是一伙儿的。
可是江濯还同谢从谨说过一句话。
那一日,她和谢从谨从澄心楼探查出来后,在桥上被人刺杀,行刺的人就是江濯,当时甄玉蘅死死拦住了江濯,才没让他能够杀了谢从谨。
后来江濯被捕,被押入皇宫受审之前,他对谢从谨说,如果不是甄玉蘅,那晚他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江濯怕谢从谨查出他们的底细,所以真的想要杀了谢从谨,但是那晚他因为甄玉蘅收手了。
甄玉蘅同江濯又不认识,江濯为何要看甄玉蘅的面子,那就只能是江濯同甄玉蘅父亲之前的联系。
关键的问题就在这里,江濯同甄玉蘅的父亲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甄玉蘅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抱着自己的脑袋发了会儿呆,心想,她必须得弄清楚这件事。
第二日,甄玉蘅便迫不及待地登门拜访了纪少卿。
纪少卿着实有些意外,请甄玉蘅入座后,一直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
甄玉蘅喝了口茶后,慢悠悠的说:“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昨天朝我扔了一个惊天大雷,我在家怎么可能坐得住,自然要找你来把事情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