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饥荒年,上山打猎带嫂嫂吃肉 > 第658章:最后的希望
    消息送到林西部的时候,是第二天凌晨。

    穆隆的侍卫把桦树皮交给乌娜,转述了穆隆的话。

    阿古达三天后动手,六百人,连夜突袭。

    穆隆让他带话,说白山部虽然出了两百人,但只是做做样子,不会真的拼命,让乌娜早做准备。

    乌娜接过桦树皮,看了一眼上面的符号,然后把桦树皮扔进了火塘。

    桦树皮在火焰里卷曲、发黑、燃烧,很快就变成了一堆灰烬。

    她坐在火塘旁边,没有说话。

    帐篷外面,天还没亮,风已经停了,但气温比刮风的时候更低。

    空气干冷干冷的,吸进肺里像吞了一口碎玻璃。

    老萨满蹲在帐篷角落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乌娜开口了。

    “老爹,穆隆派人来报信,你觉得他是好心?”

    老萨满摇了摇头:“不是好心,是算计,他想让你们两家打起来,他坐收渔利。”

    乌娜点了点头,没有意外:“那我应该怎么办?”

    “装作不知道穆隆的算计,按照他说的去准备。”老萨满慢慢说,“他让你早做准备,你就早做准备。”

    “他的算计是他的事,你的准备是你的事,他想坐收渔利,那就让他收,只要林西部的人还活着,就比什么都重要。”

    乌娜沉默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那道歃血的刀痕已经完全愈合了,留下一道浅白色的疤。

    她用拇指摸了摸那道疤,粗糙的,硬硬的,像是一条死去的蚯蚓。

    盟约。

    三个首领在泣鬼湖上歃血为盟,发誓共进退,同荣辱。

    那碗血酒,她喝了,穆隆喝了,阿古达也喝了。

    现在阿古达要带着六百人来灭她的部落。

    穆隆在背后两面三刀,一边帮阿古达出兵,一边给她通风报信。

    盟约?盟约就是一张嘴,说完了就没了。

    她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雪地上一片死寂。

    远处的山林黑黢黢的,像是一堵墙,把她的部落围在中间。

    林西部,不到一千人。

    能打仗的不到三百,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女人和半大的孩子。

    武器是弓箭、猎叉和铁片刀,没有铠甲,没有火器,连像样的盾牌都没有。

    黑水部四百精锐,白山部两百人,六百铁骑,连夜突袭。

    这不是打仗,这是屠杀。

    乌娜放下门帘,走回火塘旁边。

    她蹲下来,从火塘边的架子上取下一把匕首。

    匕首是她父亲留给她的,钢口极好,刀锋锋利,是林西部最好的一把武器。

    她把匕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握住刀柄和刀尖,用力一折。

    金属发出一声脆响,匕首从中间断成两截。

    老萨满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乌娜把断成两截的匕首放在地上,转过身,看着老萨满:“老爹,帮我叫巴音过来。”

    “巴音?”老萨满愣了一下,“大汗是说……您的弟弟?”

    “对。”乌娜的声音很平,“让他来,我有事要交代他。”

    巴音来得很快,他比乌娜小三岁,二十出头,长得结实,脸被风吹得粗糙,但眼睛很亮。

    他进帐篷的时候看到地上那两截断匕首,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问。

    “姐,什么事?”

    乌娜没有绕弯子,把阿古达即将来袭的消息说了,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兽皮裹着的小包,递给他。

    “这里面是两截匕首和一块桦树皮,桦树皮上刻着我的话。你连夜走,去大秦的营地,找那个中原皇帝。”

    巴音接过小包,攥在手里,一脸不可置信:“姐,你让我去求大秦?”

    “不是求。”乌娜摇了摇头,“是投靠。”

    她看着巴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告诉那个中原皇帝,只要大秦出兵保住林西部的妇孺,林西部世世代代愿为大秦挖煤。不是一年两年,是世世代代。”

    此话一出,巴音的眼眶红了:“姐,那你自己呢?你怎么办?”

    乌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伸出手,拍了拍巴音的肩膀,手掌按在他肩头的皮甲上,感觉到底下年轻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巴音,你是林西部最后的底牌。你活着到了大秦营地,林西部就还有希望。你要是死在路上,林西部就真的完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走北路,绕开黑水部的哨卡。老爹会给你指一条路,那条路只有猎人知道。天亮之前出发,不要回头。”

    巴音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乌娜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他跪下来,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来,转身出了帐篷。

    帐帘落下,风声被隔在外面。

    乌娜站在帐篷中央,看着那两截断匕首,沉默了很久。

    老萨满蹲在角落里,用干枯的手指拨弄着火塘里的炭。

    火星子蹦出来,落在他手背上,他也不觉得疼。

    “大汗。”他忽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您把林西部的命运,交到一个外人手里了。”

    乌娜转过头,看着他:“不是交到外人手里,是交到活着的人手里。死人守不住任何东西,老爹。活着,才有资格谈条件。”

    老萨满沉默了,低下头,继续拨弄炭火,浑浊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像是两颗快要熄灭的星。

    巴音在天亮之前出发了。

    他骑着一匹灰色的矮马,马蹄裹着厚厚的兽皮,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身上裹着白色的兽皮披风,跟雪地融为一体,远远看去像是一个移动的雪堆。

    老萨满给他指的路,是一条沿着冰冻河谷往东走的猎人小道。

    这条路绕开了黑水部的主要哨卡,但要多走一天的路程。

    巴音没有犹豫,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在风雪中走了一天一夜,马累得口吐白沫,他自己也冻得快要失去知觉。

    但他没有停,咬着牙,一个劲地往前走。

    怀里的兽皮包裹硬邦邦地顶着他的胸口,那是姐姐给他的东西,也是林西部一千条命的重量。

    第二天傍晚,他看到了大秦营地的灯火。

    远远的,几盏气灯挂在高杆上,在灰暗的天色中发出昏黄的光。

    营地的木栅栏在雪地里围出一个规整的方形,四角各有一个岗楼,岗楼上有哨兵的身影在走动。

    巴音翻身下马,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雪地里。

    他的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跌跌撞撞地朝营地走去,走了不到二十步,就被两个端着枪的哨兵拦住了。

    “什么人!”哨兵的枪口对准了他,声音冷硬。

    巴音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他用冻僵的手指从怀里掏出那个兽皮包裹,举起来,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林西部……乌娜大汗的弟弟……我要见你们的皇帝……“

    他没说完,膝盖一弯,跪倒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