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在旁边回答：“触发引信的可靠性提高了不少，现在十发里有八发能正常起爆。但还有两发是哑弹，需要继续改进。”
秦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走出会议室，往车间深处走。
柳如眉跟在后面，走得慢，但没有掉队。
走到最里面的一间车间门口，秦风停下来。
这间车间比其他的都大，门口挂着“绝密”的牌子，两个士兵持枪守着。
看到秦风，士兵立正敬礼，打开了门。
车间里很空旷，中间摆着一台奇怪的机器。
机器不大，架在一个铁架子上，上面有六根枪管，围成一圈，像是一捆柴火。
枪管的后方连着复杂的齿轮和连杆，侧面有一个摇把。
这是兵工厂正在研发的机关炮，原理来自秦风画的加特林草图。
六根枪管旋转，每转一圈，每根枪管完成一次装填、击发、退壳的动作。
理论上，只要摇把转得够快，射速可以很高。
但已经过了三四年，做出来的东西跟理论差得远。
秦风走到机器旁边，蹲下来，看了看那些齿轮。
齿轮的齿面磨损得很厉害，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毛刺。
他用手摸了摸，齿轮的硬度不够，材料不行。
柳如眉站在他身后，说：“这是第三版样机了，前两版连十发都打不了就卡住了，这一版好一些，能打三十发左右，然后就会卡壳。”
秦风站起来，问了一句：“卡在什么地方？”
柳如眉指着机器上的一个位置：“供弹机构。”
“子弹从弹链上进入枪膛的时候，位置对不准，有时候卡在进弹口，有时候卡在枪膛外面。我们改了好几次，但精度一直不够。”
秦风想了想，说：“把弹链改成金属的，现在用的帆布弹链太软，容易变形。金属弹链刚性更好，进弹的时候位置更准。”
柳如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在随身的小本子上记了下来。
秦风在车间里待了一整天，看了每一台机器，问了每一个技术难点。
午饭是在车间里吃的，一碗面条，蹲在地上吃，边吃边跟工匠讨论问题。
工匠们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后来发现皇帝是真的懂，不是来走过场的，话就多了起来。
接下来的三个月，兵工厂进入了最紧张的攻关阶段。
连发步枪的研发分三个小组同时进行，第一组负责枪管和膛线，第二组负责击发机构，第三组负责供弹机构。
三个小组各干各的，每天下午碰一次头，交流进度和问题。
头一个月，三个小组都碰了壁。
枪管组的问题是，连发对枪管的要求更高。
子弹连续击发，枪管会发热，热到一定程度，精度就会下降，严重的时候枪管会变形。
他们试了好几种钢材，都不太理想。
击发组的问题是，撞针的寿命太短。
击发几十次之后，撞针的尖端就会磨损，打不响子弹。
他们试了不同的热处理工艺，效果有好有坏，但都不稳定。
供弹组的问题最大，旋转弹仓的结构比想象中复杂得多，每个零件都要精密加工，稍有偏差就卡死。
他们做了几十个弹仓，能正常工作的不到五个，而且工作不了几次就出故障。
秦风每隔几天就来一趟兵工厂，不是来催进度，是来解决问题的。
他跟枪管组的工匠讨论钢材的配方，跟击发组的工匠讨论撞针的热处理工艺，跟供弹组的工匠讨论弹仓的加工精度。
有些问题他能解决，有些问题他也解决不了，但他能指出方向，剩下的让工匠们去试。
第二个月，情况开始好转。
枪管组找到了一种新的钢材配方，碳含量比原来高一些，韧性更好，耐热性也提高了。
用这种钢材做的枪管，连续打一百发子弹，精度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击发组改进了撞针的形状，尖端做得更钝一些，接触面积大了，磨损就慢了。
同时改进了热处理的工艺，撞针的硬度提高了不少。
供弹组还是最难的，他们做了上百个弹仓，试了各种材料，各种加工方法，各种结构设计。
有些设计在图纸上看着很完美，做出来就不行。
有些设计一开始能正常工作，打几十发之后就出问题。
到了第三个月的中旬，供弹组终于拿出了第一个可靠的样品。
那是一个六发容量的旋转弹仓，装在枪身下方。
弹仓的转动靠扳机的力量驱动，每扣一次扳机，弹仓转动一格，把下一发子弹送到待击位置。
退壳靠枪机后座的力量，子弹击发后，火药燃气推动枪机向后，抽出弹壳，然后弹簧把枪机推回去，同时把弹仓里的下一发子弹推入枪膛。
全部动作都是机械自动完成的，射手只需要瞄准、扣扳机。
消息传到秦风那里的时候，他正在御书房看一份关于土豆推广的奏折。
他放下奏折，站起来，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马车到兵工厂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但靶场上灯火通明，几盏大功率气灯架在木杆上，把整个靶场照得通亮。
柳如眉站在靶场边上，手里拿着一支枪。
枪的样子跟线膛枪差不多，但枪身下方多了一个鼓包，那是弹仓。
枪托的形状也变了，比原来的更直，据枪的时候更舒服。
看到秦风来了，柳如眉把枪递给他。
“陛下，试射一下？”
秦风接过枪，在手里掂了掂。
比线膛枪重一些，大概重了一斤多。
他拉开枪机，检查了一下枪膛和弹仓，然后从旁边拿起一发子弹，从弹仓的装填口塞进去。
一发，两发，三发，四发，五发，六发……
他举起枪，瞄准五十步外的靶子。
扣下扳机。
砰。
枪声比线膛枪小一些，后坐力也小一些。
他没有等，直接扣了第二下。
砰。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
六发子弹，用了不到十秒钟。
靶场上安静了一下。
报靶的人跑过去，举着灯看了看靶子，然后转过身，声音很大。
“六发全中！散布五寸！”
秦风把枪放下，看着柳如眉。
柳如眉的脸上没有笑，但眼睛是亮的。
“射速呢？”秦风问。
旁边负责计时的人看了看沙漏，说：“六发，九息，平均一发一点五息，六十息大约四十发。”
秦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个射速比预想的慢一些，但已经是线膛枪的四倍了。
线膛枪一分钟最多打十发，还经常因为装填失误卡壳。
这支枪一分钟能打四十发，而且不用担心装填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