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虎站在秦风身侧，看着对面那些跃跃欲试的江湖客，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秦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没有理会武林人士的嘲笑，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随着他手势的抬起，对面那二十名略显紧张的新兵，瞬间收敛了心神，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展现出了几个月来严酷训练所铸就的纪律性。
秦风看着前方，声音平稳而清晰地落入每一个新兵的耳中。
秦风一挥手：“全体新兵，上刺刀，拉枪栓！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时代的真理！”
金陵城东的校场上，秋风吹过平坦的泥地，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校场的一端，站着十几个身穿各色劲装、手持刀剑的武林高手。
他们之中，有江南一带有名的剑客林飞云，也有前朝考中过武举人的将门子弟，而站在最中间的，则是名震一方的武林盟主赵无极。
赵无极今年四十出头，练了三十年的外家硬功铁布衫，同时在轻功水上飘的造诣上也颇有建树。
在他们这些人的观念里，火器这种东西，不过是些取巧的玩意儿。
老式的火绳枪装填极其缓慢，点火的时候还会冒出明火和白烟，稍微有点身手的人，都能在对方开枪之前轻松躲开。
“诸位，既然这位新皇想看看咱们的本事，那咱们就让他开开眼界。”
赵无极握紧了手中的九环大刀，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自信。
“区区百步的距离，对咱们来说不过是几个起落的事情。大家散开阵型，不要扎堆，一鼓作气冲过去，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武学！”
周围的武者们纷纷点头，各自运转体内的气息，调整着脚下的站姿。
他们对自己的身手有着绝对的把握，甚至已经开始想象，等冲到那些新兵面前时，对方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会是何等精彩。
而在校场的另一端，一百步开外的地方，二十名大秦新兵正安静地站成两排。
这些新兵年纪都不大，脸上还有些未褪去的青涩。
他们没有深厚的内力，也不会飞檐走壁的轻功，身上穿着统一的卡其色棉布作训服，手里端着大秦工部最新配发的后装线膛枪。
面对对面那些气势惊人的武林高手，新兵们的眼神里并没有恐惧。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天生胆大，而是因为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们每天都在重复着同样枯燥的训练。
在军营的规矩里，他们不需要思考敌人有多强，只需要听从长官的口令。
“准备——”
站在新兵方阵侧面的一名基层基层军官，将手里的红色小旗举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脆的木哨声已经含在了嘴里。
“冲！”
赵无极低喝一声，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向前掠去。
他并没有直线奔跑，而是踩着一种奇特的步伐，身形在左右之间快速晃动，以防被对方瞄准。
其他武林高手也各显神通，林飞云施展出家传的轻功，衣袂飘飘，速度极快；几名将门悍将则怒吼着，大步流星地向前冲锋，气势犹如猛虎下山。
九十步。
八十步。
这些武者的速度确实快得惊人，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就已经跨越了二十多步的距离。
在他们的视线中，对面那些新兵的脸庞越来越清晰。
“他们甚至连火绳都没有点！”赵无极在奔跑中看清了对面的情况，心中不免生出一丝轻视。
在他看来，连火绳都不点的火枪兵，在这百步的距离内，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然而，他并不知道，大秦的军队早已经淘汰了那种落后的火绳枪。
基层军官看着进入射程的目标，嘴里的木哨吹响了。
“哔——”
尖锐的哨声在校场上空响起。
“举枪。”
基层军官下达了第一个口令。
二十名新兵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线膛枪端平，枪托稳稳地抵在肩膀上。
他们的动作机械而熟练，那是经历了成千上万次重复训练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没有任何武学招式，也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纯粹的排队枪毙纪律。
“瞄准。”
新兵们闭上一只眼睛，将枪管上的准星对准了前方正在快速移动的人影。
他们不需要去判断对方的武功门派，也不需要去猜测对方的走位，只需要将准星套住目标，然后等待下一个命令。
七十步。
赵无极已经能看清对面新兵衣服上的扣子了。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只要再往前冲十步，他就会纵身跃起，用手中的九环刀直接劈开对方的阵型。
他对自己苦练三十年的护体罡气有着绝对的信心。
“放！”
基层军官手中的红旗落下。
“砰砰砰砰——”
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二十支线膛枪的枪口喷吐出短暂的火光，一团团白色的硝烟在阵前升起。
这声音犹如平地惊雷，彻底打破了校场上的宁静。
赵无极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那是物体以极高速度撕裂空气的声音。
他甚至没有看清那所谓的铅弹是什么轨迹，就感觉胸口和腹部传来了几道难以想象的巨大冲击力。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他苦练了三十年的铁布衫，在金属定装弹赋予的极高初速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铅弹轻易地穿透了他的肌肉，强大的动能破坏了他体内的平衡。
赵无极奔跑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了控制，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巨锤迎面击中。
他张开嘴，吐出一口鲜血，随后重重地砸在校场的泥地里，扬起一阵尘土。
他的身上，留下了几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这位名震一方的武林盟主，甚至来不及施展他那精妙的刀法，就在七十步外被彻底击倒。
不只是赵无极，冲在前面的几名武者也同样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在密集的排枪面前，再精妙的轻功也无法完全避开所有的弹道。
林飞云的肩膀被擦伤，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一名将门悍将的大腿中弹，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滚。
枪声停歇后，校场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剩下的十几个武者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同伴。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事情。
没有点火的繁琐，没有缓慢的装填，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冲在最前面的人就倒下了，这超出了他们半辈子积累下来的所有武学常识。
“咔哒，咔哒。”
硝烟还未散去，对面又传来了整齐的金属机械声。
幸存的武者们抬起头，惊恐地看到，那二十名新兵已经熟练地拉动了枪栓。
冒着热气的黄铜弹壳落在地上，新的子弹被推入枪膛。
新兵们再次端平了步枪，黑洞洞的枪口依旧冷酷地指着他们。
只要基层军官再吹响一次哨子，第二轮的金属风暴就会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