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饥荒年,上山打猎带嫂嫂吃肉 > 第456章:奇怪的暴雨
    成都的清晨,通常是伴随着锦江水面上淡淡的薄雾和茶馆里早起伙计卸门板的声音开始的。

    但今日不同。

    天刚蒙蒙亮,那种令人窒息的红灯笼光芒还未完全褪去,一阵奇怪的“哗啦”声便打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那声音起初很轻,像是无数只春蚕在啃食桑叶,又像是秋风扫过干燥的落叶堆。

    紧接着,这声音变得密集起来,仿佛是一场骤雨拍打着这座沉睡古城的屋瓦与青石板路。

    早起的更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以为是下了雪。

    落在他手心里的,却不是冰凉的雪花,而是一张巴掌大小还带着些许油墨温热气息的白纸。

    不仅是他,整座成都城,此刻都笼罩在这场诡异的白雨之中。

    城外的黑风军阵地上,数十架经过改装的巨型抛石机正在有条不紊地运作。

    工兵们将捆扎松散的纸包放入投掷袋,随着杠杆挥动,纸包飞入高空,在风力的作用下散开,化作漫天飞舞的白色蝴蝶,借着清晨的东南风,越过高耸的城墙,纷纷扬扬地洒向城内的每一个角落。

    更有甚者,几只巨大的风筝高悬于空,设有机关的挂篮在飞临城市上空时自动打开,成千上万张传单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轰炸。

    巷子里,一个正准备去排队领圣水的老妇人颤巍巍地捡起一张落在脚边的纸。

    她不识字,眯着昏花的老眼看了半天,却突然浑身一抖,手里的陶碗“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纸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幅线条粗犷却极具冲击力的图画。

    画上,一座形似成都的城池悬在半空,底下埋着无数个写着“火”字的黑桶。

    一个穿着龙袍的小人儿正举着火把,满脸狞笑地要点燃引线。

    而在城池里,无数百姓正跪地磕头,全然不知死神已在脚下。

    图画下方,只有两行用白话写成的大字,笔画如刀:

    “伪帝埋药五万斤,欲拉全城做陪葬。”

    “打开城门是活路,跪地求神是死期。”

    老妇人虽然读不懂字,但那幅画实在是太通俗易懂了。

    她想起了这几日皇宫方向不准任何人靠近的禁令,想起了那些神神秘秘往地下运送黑桶的红衣教徒,更想起了每到深夜地底下传来的那种令人心慌的空洞回响。

    “这……这是要把咱们都炸上天啊!”

    老妇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燥的草垛。

    很快,越来越多的百姓捡起了传单。

    识字的读书人脸色苍白地念出了上面的内容,不识字的则盯着那幅画瑟瑟发抖。

    原本因为饥饿和迷信而变得麻木的人群,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浇醒。

    恐惧,是一种比信仰更原始强大的本能。

    当人们意识到所谓的红莲业火不是带他们去极乐世界,而是要把他们烧成灰烬时,那种对圣佛皇的盲目崇拜,瞬间转化为了求生的疯狂。

    “我不飞升了!我要回家!”

    “那是炸药!是黑火药!我家男人以前在矿上干过,那玩意儿能把山都炸平!”

    “骗子!都是骗子!”

    骚乱,从一条小巷蔓延到整条大街,再从大街扩散到全城。

    ……

    丞相府内。

    苏宇看着手中那张薄薄的纸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认得这纸,是秦氏工坊特制的竹浆纸,韧性极好。

    他也认得这字,工整划一,墨色均匀,甚至连每一张纸上的笔锋都一模一样。

    “印刷术……”苏宇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竟然把印刷术用在了这里,不是用来印圣贤书,而是用来印这十万张催命符。”

    在这个时代,只有秦风拥有这种能在短时间内大规模量产图文的技术能力。

    苏宇也是读书人,他比谁都清楚文字和图像的力量。

    当真相被批量复制并分发到每一个人手中时,任何谎言都会变得苍白无力。

    “丞相,外面乱了,百姓们都拿着这妖纸,正往皇宫方向涌,说是要找陛下讨个说法!”一名禁军统领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咱们拦不住啊!”

    “拦不住也要拦。”苏宇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事已至此,道理已经讲不通了,只能用血来洗。

    “传令禁军,即刻上街,凡是手中持有妖纸者,杀无赦!凡是聚众喧哗者,杀无赦!凡是敢靠近皇宫三里之内者,杀无赦!”

    “乱世用重典,告诉他们,这是魔鬼的试炼,道心不诚,就会被魔鬼蛊惑!”

    “是!”

    统领领命而去,很快,成都的街头便响起了惨叫声。

    身穿红袍的禁军挥舞着屠刀,试图用杀戮来遏制恐慌。

    一颗颗人头滚落,鲜血染红了白纸。

    然而,苏宇忘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当死亡的威胁迫在眉睫,当所有人都知道横竖都是个死时,百姓们的反抗不再是零星的火花,而是燎原的烈火。

    “反正都要被炸死,不如跟这帮狗腿子拼了!”

    巷战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爆发。

    百姓们拿起了菜刀、锄头,甚至是板砖,与装备精良的禁军扭打在一起。

    ……

    乱局之中,城西的一处校场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这里驻扎着一只特殊的部队,三千名来自西域的雇佣兵。

    他们个个身材高大,深目高鼻,手持弯刀,是萧桓花重金请来的精锐。

    此刻,这群雇佣兵的首领,一个名叫巴赫拉姆的独眼壮汉,正手里攥着一封信,独眼里闪烁着贪婪与算计的光芒。

    这封信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刚才一支冷箭钉在他营帐柱子上的。

    信封里没有纸,只有一张轻飘飘的银票,以及一封用西域文字写成的短信。

    “这是秦王的亲笔信。”巴赫拉姆用蹩脚的中原话对手下的几个百夫长说道,“秦王说,这城底下埋了五万斤炸药,那个疯子皇帝打算拉着所有人一起死,包括我们。”

    底下的雇佣兵们一阵骚动,用西域土语咒骂起来。

    他们是为了求财来的,不是来殉葬的。

    “秦王还说……”巴赫拉姆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炽热,“只要我们不插手,或者……帮一点小忙。等城破之后,赏黄金万两,并派兵护送我们带着财物安全返回西域。”

    “头儿,咱们怎么选?”一名百夫长问道,“外面的禁军正在杀人,那个苏丞相让我们也去镇压。”

    “镇压个屁!”巴赫拉姆狠狠地啐了一口,“老子是来卖命换钱的,不是来当煤渣的,那皇帝自己想升仙,别带上老子!”

    “传令下去,守好咱们的营区,谁也不许动,如果有那个红袍子敢来指手画脚……”

    就在这时,一队苏宇派来的督战队冲进了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