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饥荒年,上山打猎带嫂嫂吃肉 > 第356章:时代变了
    临州城北,原本是一处寻常的荒地。

    如今却被严密的铁网与拒马层层围住,成了闲人免进的禁区。

    平日里,这里除了一阵阵沉闷的打铁声,便只有偶尔传出的几声爆响。

    若不是持有秦王特批令牌的人,但凡靠近百步之内,便有性命之忧。

    今日未时刚过,那扇紧闭了整整一年的生铁大门,终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子浓烈的枪油味,混合着干燥的木屑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主公,请看。”

    柳如梅一身利落的工装,站在巨大的库房前。

    虽然眼底带着熬夜后的青黑,毕竟是为了赶这批货,接连几个通宵没合眼。

    其中的艰辛,难以为外人道哉。

    但此刻,她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她侧过身,露出了身后那片沉默的钢铁丛林。

    晨光透过高窗洒进来,照在那些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武器架上,反射出的寒光,便是看上一眼,都让人心头一悸。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整五十口大木箱。

    撬开箱盖,稻草下面,是一排排涂满了油脂崭新锃亮的燧发枪。

    这就是秦氏工坊这一年来的心血结晶——“黑风二式”燧发步枪。

    没有了累赘的火绳,更没有了繁琐的点火步骤。

    击锤上的燧石被磨得锋利无比,事实证明,只要扣动扳机,就能发射。

    每一支枪都配有刺刀卡槽,那是近战肉搏时的最后一道防线。

    “五千支,全部质检合格。”柳如梅的声音带着一丝傲然,指着旁边的箱子说道:“另外,定装纸壳弹备足了五十万发。”

    秦风随手拿起一支,拉动枪栓,听着那清脆的“咔哒”声,心中微微思索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枪。”

    但他并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了库房深处。

    那里,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几十门黑黝黝的大家伙,正静静地趴在炮架上,炮口昂起,宛如择人而噬的猛兽。

    除了之前已经亮过相的镇远式野战重炮,这次还多了一些矮胖敦实的物件。

    王大山像抚摸情人一样拍着其中一门炮管极短、炮口却大得吓人的家伙,咧嘴笑道:

    “主公,这就是按照您图纸搞出来的虎蹲炮改良版,俺们私底下管它叫喷子。”

    “射程是不远,也就二三百步。但这一炮下去,能喷出去好几百颗铁砂和铅丸!”

    “若是对面敢玩步兵方阵冲锋,嘿嘿……这一炮下去,怕不是要给他们喷出一胡同的血肉模糊来!”

    而在旁边,还有几十个简易的铁筒子,那是最初代的迫击炮——掷弹筒。

    专门用来把手雷扔进敌人的战壕或者人群里。

    “还有这个。”

    李无忌大步走到另一侧,拿起一件胸甲。

    “哐当!”

    他拔出腰间的百炼钢刀,用尽全力狠狠劈在胸甲上。

    火星四溅!

    刀刃崩了一个缺口,而那胸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这是经过水力锻锤千百次锻打后的冷锻甲,不再是那种笨重的铁罐头,关节处做了精妙的咬合设计,既轻便,又坚不可摧。

    “装备了这玩意儿,咱们的黑风骑就是移动的钢铁堡垒!”李无忌眼中满是狂热,“南边那帮少爷兵的破铜烂铁,连给咱们挠痒痒都不够!”

    秦风看着眼前这一切。

    这不仅仅是一堆兵器。

    这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的降维打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库房大门,看着外面列队整齐、鸦雀无声的黑风军精锐。

    “开库!换装!”

    ……

    与此同时,淮河南岸,平原之上。

    相比于临州的肃杀与严谨,这里的画风,简直像是来踏青的。

    连绵十余里的营盘,五颜六色,花哨至极。

    顾家的“顾”字旗,沈家的“沈”字旗,还有各色丝绸扎成的彩带,在风中飘扬。

    如果不看那些手里拿着长矛的士兵,还以为是哪个戏班子在唱大戏。

    中军大帐内,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前锋大将沈傲,正歪在虎皮软塌上,怀里搂着两个从金陵带出来的美姬,手里端着一只价值连城的翡翠杯。

    他今年才二十出头,是沈家的旁系子弟,以前只在家族里管过账房和家丁。

    这次能当上先锋官,纯粹是因为沈家出了大钱,刘昱为了安抚金主,特意给的镀金机会。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打仗,这就是一场武装游行。

    “将军,尝尝这颗葡萄,刚用冰镇过的。”美姬娇笑着将一颗葡萄送入沈傲口中。

    沈傲张嘴含住,顺手在美姬腰上掐了一把,惹得一阵娇嗔。

    “报——”

    一名副将掀开帘子走进来,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将军,咱们已经过河三天了,是不是该派斥候往北边探探?听说秦风那边……”

    “探什么探?”

    沈傲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吐出葡萄皮,“秦风那个缩头乌龟,估计正躲在临州城里尿裤子呢!”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指着外面那些穿着丝绸战袍、正在互相攀比佩剑装饰的士兵,一脸不屑。

    “你看看咱们这二十万大军!这可是江南的精锐!”

    “这战袍,是上等苏绣!这刀剑,都镶着宝石!”

    “再看看秦风那帮泥腿子,穿的都是些黑漆漆的破烂棉袄,那是人穿的吗?”

    “本将军就是要大张旗鼓地推进!就是要让那帮北方佬看看,什么叫天朝上国的威仪!”

    “等咱们到了临州城下,光是这身行头,就能把他们吓死!”

    副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退了下去。

    这打仗,穿得好看……能挡刀吗?

    ……

    沈傲自然是不知道,就在他头顶两千尺的高空之中,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云层之上,寒风呼啸。

    一个巨大的热气球,正如同一朵静止的云,悬浮在南军大营的上空。

    这玩意儿在此时被称作“天眼”,是用多层油布缝制,下面吊着藤篮,中间燃烧着猛火油。

    藤篮里,两名黑风卫的侦查员正裹着厚厚的皮裘,冻得鼻涕横流,但手中的炭笔却不敢停歇。

    “啧啧,这营盘扎的,跟筛子一样。”

    观察员举着单筒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连个暗哨都没有,粮草堆放在上风口,中军大帐旁边居然还停着马车……”

    “那是个傻子吧?”

    另一个负责绘图的同伴,手法极其熟练,迅速在纸上勾勒出线条。

    在上帝视角的俯瞰下,沈傲那所谓的二十万大军,就像是一群待宰的蚂蚁。

    每一个火力点,每一处防御漏洞,甚至连沈傲大帐门口那两根旗杆的位置,都被清晰地标记在了地图上。

    “画完了吗?”

    “完了。”

    “放信鸽,撤!”

    一只灰色的信鸽从高空抛下,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扑北方。

    而地面上的南军斥候,还在骑着马在草地上转圈,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

    临州,北郊校场。

    夕阳如血,将大地染成一片赤红。

    五万黑风军主力,已经换装完毕。

    没有五颜六色的旗帜,没有镶金嵌玉的甲胄。

    只有清一色的玄黑。

    黑色的板甲,黑色的战马,黑色的炮管,以及那面迎风招展的黑色“秦”字大旗。

    整整五万人,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沉默的黑色岩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和风吹过炮口的呜咽声。

    秦风骑在踏雪乌骓上,策马走过方阵。

    他看着那些年轻而坚毅的面孔,看着他们手中紧握的新式步枪。

    他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

    在这个工业机器已经全速运转的时刻,任何煽情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他只是拔出腰间的横刀,指向南方。

    指向那个还在做着春秋大梦的沈傲,指向那个腐朽而奢靡的旧世界。

    “他们想看我们的底牌?”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在扩音筒的加持下,传遍全军。

    “那就把所有的炮弹都给我打出去!”

    “用钢铁告诉他们,时代……变了!”

    “出发!”

    “轰——!”